地方, 墙面漾开一道涟漪,那涟漪原本是向外扩散的,却又在瞬间, 像是被改写了程序一般,向内收紧,吸裹方徽的手指。
在被吸裹住之前,方徽将自己的手指快速抽离。
躲避涟漪,方徽向后退了几步,靠身后的那面墙更近,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身后的墙不经触碰,同样泛起涟漪,且在涟漪之中,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五指张开,朝着方徽的肩膀扣去。
方徽偏头,看着这只被水泡皱的手,面不改色地将其反扣住,然后用力。
涟漪中的手在将她往水墙中拉,方徽也在尝试将躲在水墙中的人拉出来。
如果这样僵持不动的话,那么这将是一场持久的“拔河比赛”。
但方徽没那么老实,水墙中的人也是。
水墙中的人不想和方徽僵持不动,另一只手也从水墙中钻出来,和另一只手一同从水墙中钻出来的,还有他的整个头肩颈。
而方徽,则是借着“拔河”的由头,光明正大地往对方身上下毒。
很轻微,只会让他麻痹,而不会死亡。
方徽躲掉从水墙中新钻出来的那只手,另一只原本抓住自己的手也快要因为她的旋身而掌控不住她,方徽知道这是毒素开始见效,将人向外拔。
轻微的破空声传来,方徽听声辨位般矮下身,银针没有击中目标,落在地上。
第二、三根针紧随而至。
分别冲着方徽的肩与手。
这两针发得很刁钻,如果她想躲避,就只能松开水墙中人的手。
但她为什么要躲避呢?方徽用意念从背包中召唤出机关扇,银针在扇子中走了一圈,又在方徽的挥动下,向着射过来的方向射回去。
与此同时,方徽收拢机关扇,双手握住水墙中人的手臂,将人猛地拉出。
一个看上去不足一米六的男人跌落在她的脚边。
方徽将人拖拽着,消失在前方的拐角处,身后的人追上来,犹豫了几秒,到底没有上前。
确定男人离去了,方徽才腾出手处理眼前的事。
被她从水墙中扯出来的男人,中了毒素,身体麻痹,大脑无比清晰,他仰面躺倒在方徽的脚边,嘴巴无法表达,但含着泪水的眼睛中分明写着:不要杀我。
方徽连腰都没有弯,眼睛向下看着他,问:“想活命?”
男人转了转眼球。
方徽:“毒素很轻,麻痹的时间并不长,你可以很快就能行动自如,你不用担心,我会对你下毒,也没有其他的原因,你的那个水墙……挺厉害的,交出来吧,交出来我就放过你。”
男人的眼球又转了转,神色中似乎有些着急。
方徽忽然体会到“急得都要说话了”是什么情况。
“现在交不出来是吗?”方徽很通它性地点点头,“行,等麻痹时间过去,你把水墙交出来,我放过你。”
麻痹时间只有五分钟,除去他们说话的时间,实际上只有四分四十三秒。
四分多钟的时间真的很短暂,但等待总是带给人拉长时间的错觉。
男人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都躺硬了,后背都要躺出疮了,终于感觉到自己的手指活了过来。
一时间,连本要放弃挣扎的心都活络了起来。
他刚刚确实因为对方的话动摇了。
水墙对他来说确实很重要,但再重要也没有命重要,把水墙交出去,虽然会对他造成一定的影响,但不会是致命打击。
他是可以把水墙交出去的。
可他为什么一定要把水墙交出去呢?
上次是她耍阴的用毒,他才会大意中招,这次可不一定。
他对水墙的掌控早已炉火纯青,再来一次,他绝对不会落得现在这副模样。
男人的手指轻轻动了动。
他从水墙中出现,湿漉的衣摆已经不能再显示出水洇过的痕迹了,这种情况下,仅仅只是手指轻微的拨动,是不太能引起他人的注意的。
可方徽始终注视着他,就像注视岸边连挣扎也开始微弱的小鱼,方徽走上前,选择送它一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