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烂恶臭,爬进了铁栅门内,摸索到粗壮的一截管道,用刀旋开了上面的螺丝,废液从缝隙间渗漏出来。
狗的体型庞大,等闲方式没法与她同时行动,因此交代完事项后,自身沿用了无征偷渡入罗兰的方式,变成了一堆分头行动的尸块们。
比无征与克里斯汀更强,狗拥有多个意识中枢。形成异态种的环境苛刻可怕,狗这种畸形之上的畸形不用想一定是路过地狱,只是不知道究竟何种程度的地狱才会熔炼出这样的怪物,以身体为牢笼,将死亡定格在狂欢至暴之时。
“我们在废液处理池再见。”
潜入意志楼的过程一言难尽。
出来时阿诺恨不得剐了自己一层皮,趴在地上呕出几大滩脓液,脑子里涌现一阵阵强烈的眩晕,磁极相斥一样不对付极了,震得她抱着脑袋打滚。心想如果这就是她生命的最后一天,不如骑着狗直接冲破那栋二层小楼自爆。
缓了好一会,她才用力拧干衣服站起来,头昏脑涨,头顶排列着耀目的氙气灯,宛如几十个小太阳,将这一片烟囱式的废液池照得宛如正午微烫的泳池。
除此之外,空无一人。
唯一的出口开在地板上,深处没有照明,黑黝黝一片,阿诺探头看了看,没有冒进,坐回废液池底座,耐心等待狗的复原。
意志楼内部出奇安静,除去管子定时启动的蒸汽潮和机械轴转,只有不知何处传来的轻微液体咕噜声,像在深海里。
狗没让她等太久,很快阿诺头顶上就罩下一团互相融合蠕动的阴影,她抬头与狗对视一眼,果断走向了通往地下的楼梯。
楼梯两侧架设了管道,极少分叉,顺着单一的大方向走向深处,这些现代工艺逐渐被一种肉质膜覆盖,分布形态有些类似髓鞘,异常牢固,很像常年不刷的船底硅藻或者藤壶。
除此之外,很令人在意的一点就是无处不在的校对钟表了。
阿诺双手覆盖墙面,打量四周:“没有特制的隔热层与散热系统。”
秘书长不止一次说,总意志是一个脑。
那么越靠近就越不太可能用热武器作为攻击手段,神经系统一旦死亡不可再生,暴露在外的脑干太脆弱了,过低过高的温度都会破坏原本的高级结构。
而且以管道的密集程度,使用破坏性武器的弊大于利。
“奇怪,对内不做任何防范吗?”阿诺收手。这里甚至没有门的存在,空间与空间全无隔绝。
“别抱这样的想法。”
“我只是很难想象怎么和一个脑子打架。”阿诺说,“我通常只会想到怎么吃。”
狗没有理会她的话,全神贯注四处查探,每一处改造都不放过,阿诺疑惑不解,不懂这还需要怎么摸索,他俩一条主干道走来,甚至不用记路线:“怎么了?”
狗回过神,想了想:“我觉得它像白塔。”
阿诺刚想说怎么会,即便总意志志存高远,也不用花大气力在地里仿造一个无人观赏的地标建筑,但电光石火之间,她悚然想起圣比尔河之下的双层死城……
她有些记不清了,爸爸钉的墙面坐标上,天灾区域到底有没有这一片?
会不会……
阿诺脚底骤然踏平,这条楼梯终于走到了尽头,管道龙蛇般游走四散,她眼前豁然开朗,抬头是偌大的穹顶,上方断垣连接的横梁竖柱全部打掉,窗户从外部被水泥封铸,与白塔风格一致的雕花风蚀成残片,墙面依稀白色,最后呈现的就是这么一个空心的洞。
此时此刻,她也不禁从心底认同狗的判断。
“一座……地下白塔。”
猛然间,阿诺突然跪倒,双膝坠地,砸出两小块龟裂的坑洼。
她不适地捂住头,掉入废液池时的异常又出现了,脑壳像是被挤压堵塞一般,但这个巨型空间里湿度、气压、体核温度都无比稳定,没有任何刺激性的干扰。在她上方,狗神色凝重,双目盯着空中架起的巨大球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