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他没有说,阿诺记得希艾娅。
“你来有什么事么?芬出去了,晚上不一定回来。”阿诺重新低下脑袋翻字典。
艾伦洛其勒长叹一声:“第二战场出了麻烦事,父亲把战局暂且交给我了,第四阶段大约要我亲自上。心情跌宕起伏,过来看看你。”
阿诺对第二战场相当敏感:“罗兰?不是说不会插手么?”
艾伦洛其勒愁眉不展地撑着脸:“这是不假,前些时日阁首皮萨斯与罗兰签订《绥定协议》,但罗兰在谈判时为了让皮萨斯放心,透出点口风,提出没有精力对外,国内最近冒出相当多的异己分子。隐藏很深,没捉出什么眉目,上层有打算自导自演发动一场假政变,勾引出来一网打尽。”
阿诺捏着一页纸:“是塔站?”
“大概是。《绥定协议》与会上录音都经过父亲的手,父亲给迦南地发去了警示,但克里斯汀回复,罗兰目前已关闭多摩亚门、扰乱墙外电波,消息送不进去。”
阿诺一想起那个布满天眼与无纸无笔的遗忘世界,眼角抽了下:“你不会想让我去吧?”
艾伦洛其勒连忙摇头:“没有没有,当然……你最熟悉那里,但罗高已经赶回迦南了。”他眉头又皱起一点愁绪,“橄榄党党魁阿伽门仍然没有找到,罗高怀疑是阿伦把他藏起来了,正巧阿伦还在深入迦南地——这不太妙,反正是罗高落下的尾巴,让他收拾去吧。”
闲扯了一阵,他拍拍屁股就要走,提醒阿诺乖乖听芬的话,狄特政局要经好几轮动荡,她旁观就好,别主动惹事。
他话语中透出与芬的那股熟悉劲儿,让阿诺突然喊住他。
“喂。”
艾伦洛其勒笑眯眯地回过头来,阿诺瞧着有点可恶,觉得那笑脸故意等着她一般。她将意图包装了一下,从另一件事开问:“芬花了很大心思把沃德蒙利从复星派慢慢剥离出去,沃德蒙利却躲着她,看着也不像分干净了。过去怎么闹崩的?”
艾伦洛其勒半真不假地啊了一声:“来这儿总有几个月了,还不知道呢?”
“当面问不礼貌。”
艾伦洛其勒一摊手:“你问我也不礼貌啊。”
阿诺不说话,就这么盯着他。
艾伦洛其勒便笑了笑,服软后就是一腔倒胃口的拉长声调了:“哎,我们的星星哟,好奇的小猫咪。”叫得阿诺直磨牙,才慢悠悠迎着她不善的眸光回应,“他们的大学时光形影不离,毕业后,沃德蒙利退出了学派掌门人的竞争,甘愿追随芬,以达成她的理想,为此拒绝了高薪的出路,留校任教。”
“理想?”
“芬没有在白塔集会登记,每隔一段时间就得在黑市购买向导素,作为生命科学系的新时代领军人,她一直钻研能让哨兵脱离神游症困扰的技术,但圣塔基因序列的解读是当时不曾攻克的世界难题,这个课题一晃眼过去三年,没什么进展。直到3071年,丧尸出现,各国召集调查组,她和父亲应该都是第一批接触研究活体丧尸的人类。因为常年测序圣塔基因,她几乎是第一时间发现丧尸身体内异变的圣塔基因。
“芬受到启发,她认为丧尸是一种次生人类,但并不清楚异变的源头,于是想尝试截取哨向体内的圣塔基因进行复制嫁接给人类,追溯根源。但这种人体实验是绝对违禁的,她没有向上报备,只找来了沃德蒙利,兴奋愉快地与他分享自己课题的巨大突破。”
阿诺心中冒出声音:“原来这么信任他么。”
“沃德蒙利对她言听计从,甚至为她作证了一份不真实的计划书,‘328次生计划’。芬秘密与八个患神游症的哨兵签订了协议,带他们来到实验室……”
艾伦洛其勒停在这,他朝阿诺袒露出一个平淡、对结局无能为力的眼神。
灾难降临了,近十五年前那个寂寂无名的深夜燃烧熊熊的火光,全封闭关押的丧尸以人难以想象的途径感染了哨兵,被催至疯狂的哨兵们杀死了两个助手。在毫无理智的破坏过程中,实验室陷于剧烈的爆炸声中烧毁,无数资料付之一炬,包括八份人体实验的自愿协议。
“她无法自证。”阿诺说。
“倒不是这么算的。如果她取得了成果,没有人员死亡,自愿协议是抹去她渺小污点的抹布。她一无所有,就没有什么清白可言,这本来就是罪行。”
“我听说芬缺席了五重议会的审判。”
“她在出事的当晚逃离了。”
“逃离”是个很让人不齿的词,谁也没想到“琳路家的芬”会做出这样的事,这个理应注重荣耀与自尊、为自己博辩陈词、申明卓越贡献的麦哈唐纳掌门人居然跑了。没人能理解,还在期待她、仰慕她的拥趸们无可辩驳地失望了,但凡她有一丝苦衷,都不会做出这种行径,唯一的解释就是证据确凿,畏罪潜逃。
沉默中,阿诺想起芬与她在大学石板路闲聊的话,她推着自行车,半边肩膀淋雨,像画中走出的缪尔。
“苦衷”总是令人苍老,她或许是想到了许多年以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