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尔斯顿牧师说,“内心的勇气不足时,犹豫就拖住了脚步。中产及以上阶层中没多少人愿意站出来了。”
“我从未见过有哪一次的罢工持续了那么久。”贝拉说,“通常都不会超过一个月。”
“您认为哪边会胜利?”黛芙妮看着底下渴望麻木的人问。
“正义会来的,但是它还远远没到。”奥尔斯顿牧师叹气摇头,“我不认为他们会得到全部想要的,工厂主最多也不过是退后一小步。”
“退后一小步也是胜利。”卡彭特太太抱着几卷报纸从教堂里走出来说,“为了这一点点胜利他们十分严厉地要求所有工人配合,那些摇摆不定的人没少被唾弃。”
“你猜我看到了什么!”贝拉突然拍打黛芙妮的手背,她指向一个正在搬运纸箱的人,“那是泰特先生的佣人。”
那名管家样式的男子后面还跟着好几人,他们正将纸箱堆在桌子后面。
“幸运的是,我们有不少来自牛津街的捐赠者,除了泰特先生还有艾弗林奇先生、斯科特太太等。”奥尔斯顿牧师告诉她们,“有很多先生和太太都有低调地做慈善。”
“我从来都不知道。”贝拉诧异。
“来参加主日的太太、小姐不少,不过做慈善我也是第一次知道。”黛芙妮说。
“迫于压力不得不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做慈善也成了一件见不得光的事。”卡彭特太太说,“恶人以奸恶为业,他们所怀的是毒害,所生的是虚假。他们的行为如同自掘坟墓,最终只会自食其果。”
黛芙妮和贝拉对视一眼,纷纷叹气。
等时间转到九点整,奥尔斯顿牧师让她们去桌子前准备。
工人在科尔先生几人的组织下有序地排成几列。
“感谢您的慷慨。”
“谢谢。”
“祝你有美好的一天。”
照旧地,每个从黛芙妮手里拿走面包的人都会对她说一句这样的话。
她不知道这份感激能维持多久,但起码这一刻他们都是真心的而她也是真正快乐的。
一连忙活了两个小时,她和贝拉才坐上回牛津路的马车。
“我的腰好像断了一样,不停地弯腰直起弯腰直起。”贝拉一手扶着腰有些痛苦。
物资放在桌子底下,纸箱只到她们的膝盖处,所以每回拿东西都必须弯腰才行。
“将热水灌在陶土容器中或是金属罐里,敷在疼痛的地方会好很多。”黛芙妮提出建议,“当我感到疲惫的时候就会这么做,效果也出奇的好。”
“我喜欢这样的活动,当他们感谢我的时候我很愉悦,而且很有意义。”贝拉说。
“可我更希望这场罢工能快点结束,他们赚的钱我想一辈子都用不完吧为什么还要压迫可怜的人呢?”黛芙妮失落。她无法理解那种剥削的思想,更不能理解从这种情绪里获得的满足。
“因为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吧。”贝拉说,“拥有的越多越不容易知足。大家都这样,只不过区别在于理智是否足够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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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老天奶好不容易300收了结果有效收不够,还得攒[托腮]哎~
雨滴从灰蒙蒙的天空坠落,连成一道密密的渔网将曼彻斯特笼罩在里面。
是比起南方更多的雨水、更冷的温度,因此十月初家家户户就已经烧起了壁炉。
黛芙妮擦掉窗户上朦胧的水雾露出一幅清晰的图画。
下午五点外边就已经变得昏暗,连着四五天的雨在地上聚集起一个个规模不小的部落,路过的马蹄、皮靴都会被无差别地攻击。
狄默奇先生还没回来。
她起身收拢了身上的羊绒披肩,在距离壁炉最近的沙发上坐下,喝口热乎的红茶,一天下来惬意得很。
玛琪拉捡了小块的干柴扔进壁炉,火星噼里啪啦地爆起舔舐着架在上面的铜壶壶底。
火焰的热情让冰冷的水变得滚烫,为了防止它们溢出的热情过于狂放,玛琪拉用铁钩子将铜壶拎出来,让他们彼此冷却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