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枚英镑不少了,她知道靠一个工人是拿不出来的,所以这笔钱也许是几十个或几百个工人凑出来的。
“我不知道。”黛芙妮用帕子捂住脸,一股月桂的香气钻进她的鼻腔,这不是她的帕子。
走廊没有窗户,只有两盏汽灯兢兢业业地工作,加之宽度不过只可两个人并排行走,康斯坦丁和黛芙妮又为了不打扰狄默奇先生特地站在尽头交谈。
猛地回过神,原来他们的距离是那么的危险。
康斯坦丁能闻到黛芙妮身上的香味,往常大部分时间是淡雅的带点甜甜的味道,今天有点潮湿像雨后的混合味。
很神奇,能随着她的心情摇摆变化,有时候他想这真的是香水能有的味道吗?
她只到他的喉结,这会儿低着头微微弯腰比起他来说更小了。
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要去碰她,舒展开的手指动了一下握拳又放下了。
真的会那么伤心吗?康斯坦丁已经记不得父母离世时的情绪了唯一深刻的印象是他自由了更有力量了。
从有意识开始他尝到的都是苦味,就算有钱有权后也不过是减淡了这种味道,不过他知道人们都追求甜味,远离酸苦。
他勾起嘴角嗤笑一声,眼神变得怜悯还带了一点点喜爱。
目光放在黛芙妮身上,他还是那副有点慵懒的冷冰冰的嗓音响起:“真可怜。”
插在兜里的双手不用力的话就会暴露自己不适宜的情绪。
“什么?”黛芙妮抬头看他。怎么好像有些奇怪呢?
“我说——真遗憾。你得振作起来,狄默奇太太需要你。”他说。
黛芙妮立马被他带走思维:“还好有迈尔斯。”松下眉毛。
不论平日有多大的不满,在这样危机的时候至少迈尔斯是可靠的。
“怎么不见德里奇先生。”他的声音&039;尝&039;起来有点像刀锋逼近了心口涌起的毛骨悚然的滋味。
“他怎么会在这里呢!”黛芙妮放下手帕说,“康斯坦丁你这么说会让人误会的。”
“如果你没有和别人说过,那只有我会误会了。”康斯坦丁盯着她幽幽地说,不肯错过她一丝微表情。
黛芙妮苍白的脸颊泛红,她又一次为这件事感到烦躁:“我愿意和你说——请你不要误会。”
“好。”他答应得很快。
他应得干脆,黛芙妮也能松口气,再次强调:“我和德里奇先生确确实实没见过面,没接触过。”
说完她又别扭起来,怎么还特地再解释一遍。
“嗯。”
很短促,但是挑起的情绪更强烈。
她摸了一把脸颊又闻到了手帕上的月桂香味,仔细一看白色丝质的手帕四个角都绣了月桂的花样。
“原来你喜欢月桂?”她脸色尴尬了一瞬,因为她的名字和月桂是一样的发音。
“你不觉得月桂很圣洁吗?美丽、高贵、智慧。”康斯坦丁说。
“是啊。”黛芙妮说,然后眨巴眼睛转移话题不想继续陷在奇怪的氛围里,“等我洗干净还给你。”
康斯坦丁随意点头,他打开怀表,分针转动了十分钟他不得不离开了。
“我得走了,黛芙妮。”
“再见,康斯坦丁。”黛芙妮将他送到楼梯口,重新窝在沙发上,好半晌才发现自己的手热乎乎的。
狄默奇太太疲惫地将邻居、朋友们送走,再次返回这间卧室和黛芙妮一直守到半夜才等来狄默奇先生的睁眼。
“约翰,约翰,告诉我你哪里不舒服?”狄默奇太太趴下身子,一手悬在半空,侧过半边焦急的脸将耳朵凑到狄默奇先生嘴边。
“爸爸。”黛芙妮从沙发挪到了床的另一边。
狄默奇先生痛苦地将五官扭曲在一起,一双眼睛微微睁开又使劲闭上,嘴里吐出的只有痛呼。
狄默奇太太拿起准备好的镇痛药剂,打算喂给他。
“我的头。”只是轻轻挣扎了几下, 就满头大汗的狄默奇先生说。
“快来, 黛菲。”狄默奇太太直起身。
黛芙妮小心翼翼地托起狄默奇先生的上半身,尽量不碰到包扎好的后脑勺:“爸爸,您忍忍,喝了药就不会那么痛了。”
狄默奇先生勉力撑开眼皮,用这个别扭的姿势将鸦酊药剂喝下去。
他粗粗喘着气,很想说点什么但无能为力。
“睡吧,睡吧。”狄默奇太太放下杯子, 轻轻抚摸狄默奇先生的背部。
卧室又恢复了安静。
门外传来踢踏声,卡丽推开门拿了两盘晚餐上来。
黛芙妮拿走她的,站在走廊里咀嚼,狄默奇太太也跟了出来还将卧室门关上。
三人往楼梯口走了几步。
“快吃吧。”卡丽催促。
餐盘里是烤香肠、烤蘑菇、土豆泥和切成正方形的白面包,非常简单的一餐,看来她也没了心思大展身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