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是一对年龄不超过三十的夫妻,一眼便能看出刚成婚几年,感情也较好。
黛芙妮坐在小怀特先生身边没少瞥见他妻子爱意满满的眼神,他们的爱情似乎是她见过的最外露的、最炙热的一种。
女眷这边聊着的花边、会展猛地被男士那边传来的讨论声打断。
其中以毕晓普先生的声音最为洪亮:“我最近都快被事务搅成肉碎了!每当我一睁眼那些约见的人就像蚂蚁一样赶来,浩浩荡荡不肯给我一点喘息的机会!”
“你一定是在和我炫耀!”怀特先生大声说,“我最近的顾客少得和贫民窟里的白面包一样,完全没有!”
“如果我再年轻十岁,我现在一定是乐得睡不着觉,可偏偏不是。”毕晓普先生指节敲击餐桌说道。
“一切都是那些工人搞出来的,真是烦人的蜜蜂们。”怀特先生抱怨,“他们将市场搅和得浑浊不堪,失去了秩序。我的顾客如今连一份儿童保单都得三番四次地考虑,最后给我来一句&039;我很抱歉&039;。”
“我倒是想问问,康斯坦丁,你的工厂有没有受到袭击?”怀特先生问,“伦敦可是有一批以破坏机器为要挟的工人正在闹抗议呢。”
“没有。”路威尔顿先生说。
他和黛芙妮坐在一边,黛芙妮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能通过声音的起伏猜测他的情绪。
“上个月美国南方投降的时候我就猜到英国国内失业率会大幅上涨,如今看来我果然没猜错。”艾肯先生捏着刀叉说。
“说实在的就现在这个行情有份工作他们就应该感谢上帝了,还要求那么多。”怀特先生哼了一声。
“良好的工作环境、工作时长的减短、薪资的上涨、要求拥有普选权参与政治,还有什么是他们不敢想的?”毕晓普先生说。
狄默奇先生叹口气:“但是不可否认,他们的生存环境确实很糟糕,大多数疾病也都是从他们那里传染开的。”
“最有发言权的就是康斯坦丁了,你认为呢?”小怀特先生问。
“如果要一一满足他们的要求,就要做好面对全英国工厂主的准备。”路威尔顿先生不疾不徐的。
“爽快点,你有准备了吗?”艾肯先生急躁地问。
“没有。”路威尔顿先生还是慢悠悠的。
黛芙妮听了心里不好受,如果她没见过贫民窟的景象也许不会像现在这样煎熬。
贫穷、疾病、饥饿、寒冷,即便只有一项就足够让她绝望了。
“我听说奥斯本这周打算裁掉一半的员工,他不想做无谓的抵抗,没有利润。”毕晓普先生说。
“狡诈的狐狸,我想他一定是听说了伦敦工人抗议的事,打算趁这股风还没吹到这里赶紧解决手里的问题。”怀特先说。
“最头疼的难道不是这群人一旦没了工作,就很可能组织大规模的游行和抗议吗?即使奥斯本现在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裁掉他们,也不能保证之后工人不找他的麻烦。”毕晓普先生说。
“到时候他早就在法国的邮轮上了。”小怀特先生说。
“说来说去还是工人太过贪心。”怀特先生愤怒地说。
“我也认为是的。”迈尔斯说。
他突然开口打乱了黛芙妮的思绪,她眨了一下眼睛盯着他十分不解。迈尔斯好端端地怎么加入了这个话题?
“如今街上的流浪汉越来越多了,他们大多是失业工人。”迈尔斯说,“我真想不明白在这种时候一份工作不应该比什么都来得可贵吗?”
“你说得对,小伙子。”怀特先生对他肯定的点头。
迈尔斯扬起嘴角,他亮眼的外观和赞同的观点为他赢来了不少先生的好感。
不过黛芙妮表示,她对表哥的好感又降了好多呢。
原以为出身平凡的表哥会比那些工厂主、富人更容易体谅底层人民的艰苦,没想到没享受过奢侈生活甚至还在打工的他会站在另一边。
这顿饭从这里就开始被定了基调,到结束艾肯太太和凯莉再怎么努力都扛不起女眷这边的气氛了,整桌音量都在男士们挥手呐喊下共同起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