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派个什么去那边看一下,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米多看他们忽然停下了脚步,有点儿着急,忙催促道:“怎么不走了呀?你们要找的拉撒乌城就在眼前,两位,咱们好不容易才了这么远的路,最后的一段,说什么也不能放弃啊!”
单说这话,容易让人起疑,他收拾收拾笑脸,亲亲热热地哄道:
“两位,要是想休息,到了拉撒乌,我给你们安排一间又舒适、又干净的旅店,你们可以先洗个澡,洗去一身的疲惫,再喝点好酒、好茶,坐在阳台上,一边欣赏拉撒乌的夜景,一边躺着享受按摩。这儿可不是金辇停驾之地,拉撒乌才是,快走吧。”
说完,他发现这两位都盯着一个方向,并且脸色都很难看。
“呃,怎么了吗?”他也往那儿看了一眼。
仅这一眼,就把他吓得血色全无!
地平线上,一点黄色的东西升了起来,就像被风吹起的沙子一样,然而,那东西越升越高,露出真面目:一堵昏黄的“墙”!
“墙”正向这边冉冉推来。
有经验的沙漠居民一看就知道,这是——
“沙尘暴!!”米多惊慌大叫,“你们这两个傻子,还看什么,快跑啊!!”
尘港。
一座闪闪发光的白塔于大河中央升起,塔身修长而纤细,直插云霄,在最顶端,人们需抬头、再抬头,才能看清它没入云端之后的模糊影子。
这座下接大河, 上叩天门的高塔, 在尘港人们的眼中, 是一夜之间建立起来的。
没有人知道何人制造了它, 也没人知道建造这座高塔的材料从哪里来的, 城主领人来拆除, 却发现那些闪光的白砖一块块咬得极紧,塔身又极度坚固,连用炸药都炸不开。
有专门的泥水匠师傅来看,大跌眼镜,“这墙面,这灰缝, 这角度,即使是人世间最好的匠人,也不可能做到啊!要说是传说之地拉撒乌的居民,倒还有可能。”
至于建塔的材料,就更没有人说得出来了,那种坚硬的程度,明明像钢铁,却拥有钢铁所不具有的细腻的花纹。说像是某种矿物,或者石料,可即使是最博学的人,也认不住它的来历,而且它十分柔韧,呈现出弯曲的姿态。
河水汹涌奔腾,白塔矗立其中,如虔诚闭目的圣女,忽然降临人间,不理尘世繁杂。
“难道真是那个种族,拉撒乌的一族,重返大地了吗?”
“他们自称神的一族,那么,这座塔也是神塔了,可他们为什么要建这么个玩意儿呢?”居民们议论纷纷,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不是神塔。”人群中,一个年轻的褐发男子道,“是星之塔。”
他头发蓬松且凌乱,不服管教的碎发朝上边、左边、右边连翘,就是不肯顺从地垂下来。他穿着亚麻衬衫,领口脏兮兮的,沾着石粉和金属碎屑。他就这样抱着手臂,靠着石柱,弯着腰,垂着头,就像一个极力克制困意、然而已忍不住连连点头的流浪汉。
他的一双手却十分干净、有力。
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节修长,骨肉匀停,文雅得像淑女的手,然而掌心、虎口又刻满了茧子和细碎的伤口。这双手就这么放着,十多分钟没有动过一下。连一丝丝、一毫毫的颤抖都没有过。
“跟他们说有什么用?”一个影子一样的女人现了出来。她并没有移动过,可是身边的人都吓了一跳,就像现在才意识到身边有这么一个人一样。
如果她是一个在身边也发现不了的人,她应该外貌普通,衣着朴素,就像一滴在海洋里的水一样,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可身边的人发现她不仅容貌艳丽,而且化了火焰一样的浓妆。她的衣服也是最吸引人的红色,裙摆如云,繁复而层层叠叠,腰身系着一条金链,整体身形高挑且曼妙。
她唇角轻扬,“尘港的人可听不懂你说的话。如果你想署上【工匠】的大名,也该用这里的语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