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伯忽然问:“芙洛丝,你打算怎么做呢?”
芙洛丝感觉得到,安德留斯的视线在一寸寸地扫过自己的脸庞,就像一条冰冷的蛇。她慢慢地说道:
“【商人】行踪不定,必须要赶紧抓到他。”
安德留斯这才露出一个微笑,嘴角上扬,嘴角顶着脸颊,看起来不是很自然。
“是的,他通过交易让这么多人陷入绝望,一定有特殊的目的,如果放任他为所欲为,这座城市就要完蛋了。而且,我们必须夺回你的美貌。”
不错的开始,他以为自己读懂了这儿的气氛,他放松下来了。
“你是在哪里遇见的他?”芙洛丝问。
“一条……叫细柳街的小巷子。”安德留斯道,“好像是吧。”
这语气一听就知道在说谎,但芙洛丝迈开步伐,“走,过去看看。”
“咳嗯……”安德留斯掩着嘴咳嗽了一声,声音一下变得很虚弱,甚至可以说,变得有点做作了,“可是,我的状态并不是很好。”
“哦?”
他同样慢吞吞地说着:“亲爱的,让我留在这里,替你守护他们吧。【商人】也受了伤,也许他随时会回来的。”
说得慢,是因为要边说边打量对方的脸色。
芙洛丝的脸色沉了下去,“你得跟我一起走。你已经和【商人】结下了梁子,他们还没有。【商人】要是追着你的气息过来斩草除根,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能打赢他吗?”
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安德留斯的视线便幽幽地在约伯和碧拉身上逡巡了一圈,“好吧,亲爱的。对了,他们怎么变成这样的,你查出来了吗?我记得,这两个侍女不是一起行动的吗,怎么……”
他用手指指了一下。碧和碧拉、约伯隔得远远的站着,这个距离,一看就是互有戒备。
“发生什么了吗?”
芙洛丝不得不又一次感叹此人演技高超。幸好,她现在不是台下被糊弄的观众,而是一同参演的幕前之人。
“一时半会儿说不清,你只需要知道,杀人的人要付出代价。”
她的气息突然自体内散发而出。
“芙洛丝!”约伯叫住了她,他的手按在血迹未干的胸前,似乎是意识到了她要做什么,“生命自有其尊严,每一个人都是这样,只是有时候,他们被压迫,没有办法做出自己的选择。既然我们拥有这种力量,就应该给他们一个走上正道的机会——”
轰!
约伯的劝说没起作用。
碧的身体爆炸了。
就像有一颗强大的炸弹在她身体内被点燃,她的身体在一瞬之间化为碎片,衣裙、长发都像烟花一样零零散散地绽放开来。
“芙……”约伯痛苦不堪地闭上了眼睛。他身边的碧也震惊了,然后,心痛得偏过头去。
这是碧啊。
空气里弥漫起一股蛋白质被烤焦的味道。
芙洛丝垂眸,道:“约伯,我很欣赏你的主张,但背叛者就得付出代价。她以后仍有可能对我们出手。”
目睹了这场爆炸的人当中,似乎就只有她和安德留斯还能保持镇静,她的手搭上安德留斯的肩头,“吓到你了吗?亲爱的。这就是我处理叛徒的方式。”
她觉得自己的手指有点冷。她的身体很冷,心里却不是,她并非像外表所表现得那样无动于衷。
亲爱的。这个称呼。安德留斯的睫毛不自然地颤动了一下,他的声音有些发干:“……她不是你的朋友吗?”
他在芙洛丝的记忆里了解到,芙洛丝的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便病逝了,在拥挤又空旷的王宫里,碧·艾德里安不仅担任她的老师,也担任母亲、姐姐、朋友的角色。
然而他这个表情让芙洛丝更为警惕。
他本该是刀架在脖子上还能发笑的性格。他不应该怕的,也就是说,他又在演。他是不是又在盘算新的一局?
安德留斯垂眸,眨着眼睛,在思考。碧没有传达多余的信息,他对这儿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芙洛丝看得出来,现在,他只能绞尽脑汁地瞒天过海。他的脑子一定都快转冒烟了。
她忽然一巴掌打在安德留斯的脸上!
这一巴掌过于清脆响亮,安德留斯的头都被打歪了,整个人也愣住了。鲜血从鼻孔里蜿蜒而下,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芙洛丝。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打断安德留斯的思考。
“走了!”芙洛丝故意表现出强压怒火、一刻也忍不下去的样子,她漠然地拽着安德留斯的衣领,往前拖,“别傻站在这里了,和我去教训【商人】。处理起这种疯子就是麻烦,他们有能力,想怎么杀人就怎么杀人,根本不受什么法律的约束!还好我的朋友有奇迹一样的自愈能力。”
安德留斯默默擦了擦鼻血,跟着她走。
芙洛丝又想到,她对安德留斯的控制是虚的。
这并不是说,安德留斯完全不受她掌控,他能被她的命令折磨得死去又活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