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乾清宫,是陛下的吩咐。”荣龄道。
“是,只是父皇也没料到,当日将赵文越的一步棋,竟意外将住了自己。如今乾清宫已落入赵氏手中,父皇的处境…”荣宗柟不敢再想。
荣龄忽想到让自己,也让蔺丞阳中招的香与茶,“会否是单用无毒,但合用却药性相克,成了毒药的二物?”
“太医院也想到了,”荣宗柟再度摇头,“仍一无所获。”
“难道还真有神不知、鬼不觉,连太医院都查不出的秘药?”荣龄有些不信,只觉他们定漏了关键,只是眼下陷在迷瘴中,看不清。
“但我想着,赵氏虽占了乾清宫,当不敢对父皇做什么。”荣宗柟再度望向乾清宫的方向,眼神迷茫,“他是霸下的父亲,是一力提拔赵文越的君王。”
荣龄倒不担心赵氏,而是…那疑似花间司莲花神主的白龙子——赵氏不敢的事,前元却求之不得。
前元究竟与赵氏做了什么交易?
“太子哥哥可有想过,那白龙子…”因怕牵扯出自个私查荣信战死一事,荣龄言辞小心,未问得太明。
荣宗柟点头,“孤让东宫暗卫盯着了,她一出家人竟敢蹚争储的浑水,所谋定不小。”
想过一会仍没个头绪,荣宗柟主动道:“罢了,先不说这事。至于罗天大醮,孤想着,圣上既是孤的父亲,也是满朝文武的君父。论‘孝道’,孤需遵着,他们便不需?”
这倒是用阳谋对付阳谋。
届时荣宗柟在塔中主祭,文武百官在塔外随祭…如此一来,长春观就不再是花间司与赵氏围守的铁桶一块,而是有无数双眼睛盯着…
如此一来,他们能杀一个荣宗柟,却杀不了满朝文武、堵不住天下众口。
荣龄眼中一亮,“不若也引一些大都百姓?”她再添一把火,“人愈多,水愈浑…”
荣宗柟心中稍振,“不错,罗天大醮集万民愿力,自然不能只有些许官员,而需邀遍城中耆老、俊秀,叫天道阅尽世间至诚之心。”
荣龄颔首,“这么些眼睛盯着,太子哥哥在塔中的前六日定能安然度过。而那六日里,也足够咱们将长春观翻个底朝天,查清他们欲如何下毒手。”
话题又绕回第七日的生死之劫。
荣宗柟眼中的光忽又黯下,他静了静,“阿木尔,若孤…你替孤求一求霸下,章氏无子,对他并无威胁,可遣其归家,以修士身份终其一生。”
荣龄眼神一颤。
荣宗柟与荣宗阙缠斗许多年,终于走到你死我活之际,最终的托付竟是一样的。
而江稚鱼与章氏,总有一人会应二人口中的托付。
窗外夕阳落下,映在琉璃瓦上,呈现一片辉煌却苍凉的耀目。
回到清梧院,张廷瑜还未下衙,荣龄静静坐在房中,看初春的日影自西斜到消失不见。
她沉思眼前的困境。
自插手凉州军军务,命荀天擎为副将始,建平帝对赵文越的防备几写在明面上。他对赵氏并非没有疑心,也并非没有布置…
更甚至,他虽对东宫事事制衡,却并无易储的打算。
只可惜,他病的时机太过巧,这一手布置尚未发挥牵制边军的作用,反而乱了己方阵脚…
也不知建平帝若醒来,会否气得吐血。
不一会,红药来问:“郡主,是否再等一等张大人,还是这会便用餐了?”
张廷瑜在那鬼见愁的刑部,下衙的时间向来不定。他也多次与荣龄道不用等他,自管自用餐便是。
“便这会用吧。”荣龄道。
很快,红药请荣龄移步花厅。
刚在白檀木圆桌坐定,荣龄见桌上还搁了本书,便拿过来瞧。
是她前些日子正读的前朝旧典,“红药,这书怎在花厅了?”她明明是在卧房看的。
红药拿过书仔细一瞧,“哦,这本书…奴婢记得,今日早上张大人一面用早食,一面翻阅,一副手不释卷的模样。郡主,这书这样有意思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