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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1 / 2)

她落下一口气。

等两位醉鬼醒来已月入中天。

陈无咎捂着脑袋嚷嚷,“芷夏,爷头疼得紧,你取些醒酒的汤药来。”陈年的女儿红入口绵柔,醒来却难受。

无人回答,他艰难地坐起,抬高些音量,“芷夏!”

这丫头愈发怠懒,总躲闲不伺候他。

可芷夏虽未回答,另一道女子的嗓音在房中响起。

“芷夏不在,叫我请出去了。”

那道嗓音不若寻常女子清亮,带一些刀剑砥砺生出的沙。陈无咎愣住——可是他醉酒未醒,生了幻觉?

但在刚刚的梦中,他也恍若见着四年未再见的人。

那嗓音还在。

“陈无咎,你可还要醒酒汤药?”

陈无咎猛地回过头,在一室昏黄中见到那位着一身真紫曳撒,额心坠一枚血红珊瑚珠的女子。

“郡主…当真是郡主?”他忙整理自个凌乱的衣裳与思绪。

真该死,他今日随手拿了件花哨又松垮的棉袍,郡主瞧了定不满他如今的样子。

陈无咎手脚慌乱地下榻,再七拐八斜往荣龄而去。

只是他未到面前,一道青松一般的身影挡在他与郡主之间。“莫再往前了,在这便可。”那人道。

陈无咎眼中生出戾色,心道你谁啊你。

谁知那人挡住的郡主无奈说了句,“张衡臣,你这醋吃得没道理。”

张衡臣?哦…陈无咎想起来,是曾经貌比潘卫的探花郎,也是如今得陛下与东宫器重的刑部郎中,更是,他们郡主的夫婿。

他忙收起狠戾,“张大人,还是头回见你,失礼之处望你海涵。”

失礼…倒真是天大的失礼,张廷瑜腹诽道。

不过,大醉一场的陈无咎自然不记得,自个曾生扑荣

龄,惹这俏面郎君不快。

荣龄索性拽住张廷瑜的袖子,将他拉至身旁。

“陈无咎,唤一唤蔺丞阳。厨房热着醒酒汤药,你二人都用一些。我待会有话问。”

陈无咎虽比荣龄大上一些。可南漳三卫军令如山,他早已习惯在荣龄面前令行禁止。

于是,大都“鬼见愁”乖乖地去摇醒蔺丞阳,又亲去门口,唤来候出一脑袋瞌睡的芷夏端来两碗醒酒汤。

芷夏钻了脑袋往里瞧,“当真郡主亲临?爷不知道,乍见她时,我还吓一跳,以为你家中夫人打上门。可我转念一想,不对啊,未听说你娶亲了!那时,无人知她是谁,亏得赴宴的江大人认出来,行礼唤郡主。咱们这才晓得,竟是鼎鼎有名的南漳郡主!”

“她可真美,比我见的任何姑娘都美!”

陈无咎不满芷夏轻率谈及荣龄的语气,更不满她将荣龄与春楼女子比较,“你闭嘴!不许妄议,也不许与旁人提起郡主来会馆一事!”

芷夏让他骂得一懵,“我…我什么都不曾说,陈无咎你个王八蛋,只晓得骂我…”

她捂着眼跑了。

待陈无咎端了两碗醒酒汤入内,荣龄探长脖子,“不去哄哄?”她眼中有瞧八卦的兴味。

“郡主…”陈无咎有些无奈,心道荣龄这自小兜一把瓜子瞧热闹的习惯竟未改。

他又去拍拍蔺丞阳,“水芝,喝汤了。”

蔺丞阳喝了醒酒汤,混沌日久的神思照入一丝清明。

他瞧见榻前的二人,不甚高兴地将汤碗用力搁在榻桌。

“郡主与张大人还有何事?”他意兴阑珊——在权与势的博弈中,真相、他与瞿郦珠的得失,都摆在最末处。

他再无热情面对这二人。

其实,不仅是荣龄与张廷瑜两个外人,便是与荣沁暗中合作,将他囚于隆福寺的祖父也失望地对他道:“你生在钟鸣鼎食之家,一生未有坎坷。我如今开始后悔,叫你过得太过平顺。不然,你不至于这般天真、蠢笨!”

老太傅亲去宫中,与建平帝密谈许久。

第二日,蔺丞阳自牢中释出,而供在祠堂的丹书铁券却已不见。

蔺丞阳瘫在祠堂,呆呆望着本供奉那丹书铁券的空当。

他本不想活的,祖父何至于此?

于是自那日起,他当起大都的一缕幽魂。

在两江会馆喝酒时,一位叫吕大的混子与他搭桌。他不甚在意,那人举杯他便也举杯,那人将他拱上赌桌,他就心不在焉掷出骰子。

输赢、喜怒都如流水而过,半点不挂怀于心。

无人在意他的一场心伤,慢慢地,他也不在意了。

“如今我乃大都最无用一人,郡主与衡臣便由我自生自灭吧。”他道。

至此,一旁的陈无咎才醒过神——荣龄竟不是来寻他,而是找蔺丞阳的。

他袖中的手一抖。

荣龄也未想到,几日不见,蔺丞阳竟变作这番模样。

她有些不忿,“蔺家用丹书铁券为你换来的性命,还有…”因陈无咎在场,她不可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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