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看,白搭。”
“太子哥哥可认定了张大人要做驸马?”荣龄却不这样想。
她既不认识“出身高、品性高、身量却不高”的蔺丞阳,也不知“丹心赤忱,不肯回大都”的小将军,更从没见过“貌比潘安,惹得全城娘子丢了心魂”的张大人,可她与荣沁从小掐架,加之这么多年在军中的见闻,她深知,并深信赵氏跋扈重利的秉性。
“太子哥哥看吧,贵妃娘娘才不会放任二皇姐。”荣龄又剥出一把松子,一股脑全给冯领侍,“领侍的故事打听得圆满,我听得高兴,赏你的。”
可谁知,再过几个时辰,在旁人的故事中听得高兴的荣龄再高兴不起来——只因她被迫入局,做了故事的一角。
她让荣宗柟留在东宫训了半日,又叫太子妃比着身量,裁了不少时兴的衣裙。待她终于得了夫妇二人的恩准,能够出宫回王府时,一向沉稳的冯领侍罕见地慌了神色,快步而来。
“殿下,郡主,贵妃娘娘已为二公主择定驸马,是蔺太傅家的儿郎。”他气喘吁吁,艰难道。
荣龄好奇,“领侍,即便如此,值当你慌成这样?”贵妃为荣沁定下蔺丞阳,可是半分不让她意外。
冯领侍重重摇头,“非也,郡主,”他朝荣龄深拜,又担忧地看着她,“郡主,你可听好了?”
看冯领侍做张做致,这事还能与她有关不成?荣龄心中升出不详的预感。
“你说。”她咽了口唾沫。
“贵妃娘娘请陛下下旨,为二公主择定驸马时,玉妃也在一旁。旨意方从乾清宫出,玉妃娘娘忽儿提起,能叫贵妃入眼的儿郎定是好的,便是黜落的二位,也有过人之处。郡主已十八,合该定下婚事。她是妹妹,不若从黜落的二位中择一人做夫婿。也是…也是…”看着荣龄黑沉下去的面色,冯领侍吞吐起来。
一旁的荣宗柟等不了,忙催道:“你今日怎的了,非要人一催二请的?还不快说!”
“哎!”冯领侍抬袖抹额,下足了决心,咬牙道,“也是一偿南漳王爷的遗愿。”
语罢,宫中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荣龄只觉一股利刃般的寒意自心底升起,它窜游周身,又不停膨胀、繁衍,它一刀一刀割开血肉,剖心裂骨,叫人疼得喑哑不能。
见荣龄许久不开口,冯领侍深伏下身,出言唤她:“郡主,奴婢死罪。”
荣宗柟也担忧地看向荣龄,劝道:“阿木尔,你定一定。”
再过一会,荣龄终于冷冷一笑,“好!好!”她起身,真紫的曳撒滑落出
锋利弧度,“她竟敢提起父王!她竟有脸拿父王说项!”
荣龄戴正短檐帽,与荣宗柟拱手说了句:“太子哥哥,阿木尔日后再见你。”便大步往内宫而去。
这时,荣宗柟回过神,问道:“玉妃为阿木尔择了谁?”
“择了张大人。”冯领侍道。
荣宗柟忽地一笑。
他松下心神,打趣道:“这下真成了‘俏媚眼做给瞎子看’。”说的正是张廷瑜相貌过人,龄却脸盲。
“正是哩!”冯领侍凑趣,“谁说不能是一桩上好的姻缘?”
却说荣龄行色匆匆,一路闯入披香殿。管事的曹姑姑早听了禀报,在外头迎她。
“郡主。”曹姑姑乃玉鸣柯自小的侍女,资历甚老。小时候荣龄出了岔子,总由她帮忙掩下,叫她省吃了玉鸣柯许多顿打。
因而即便怒意攻心,荣龄也唤她一句“姑姑”。
曹姑姑牵过她,不住地看,“郡主又清减了,战事再吃紧,也要当心自个。”
荣龄自然知道,此乃缓兵之计。她不领情,便抽出手,直往正殿而去。
她的步子快,曹姑姑一时撵不上,只得远远唤她:“郡主,娘娘身子不好,你仔细说…”
话音过耳,却不入荣龄的心,她很快到了正殿门口。
打帘的侍女想要拦阻。
荣龄本能一般地甩出掌风,欲格开二人。恰在这时,帘后传来如雪水击缶,清极也冷极的声音——“让她进来吧”,终免去一场干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