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时的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是匆匆忙忙的赶到了医院,找到了在医院里面的江星燃,看着江星燃手腕上的绷带的时候,翟星甚至都来不及说话,她的眼泪就已经比她的话语更加汹涌的落下来了。
翟星至今都不敢跟江星燃说。
在那个瞬间,她甚至有想过要跟江星燃说,不要再打这个所谓的比赛了,比起所谓的比赛的荣光,你能不能更在意一下你的手?
要是在二十多岁的时候,你的手就变得不方便了,会隐隐作痛了。
甚至在未来还会变得更加的严重。
在未来的七十多年,你要怎么办呢?
要不然放弃吧,要不然不要继续吧,要不然……就跟你的队友一样退役不行吗?
为什么大家都可以走,只有你不能走呢?
可是翟星没有说出口。
还好翟星没有说出口。
截止今日,翟星仍然庆幸自己当时并没有说出那种话。
因为这种话太恐怖了,她完全的把自己的情绪驾临在了江星燃的梦想跟努力之上,让江星燃至今为止做出的所有努力都显得有点好笑。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翟星后知后觉的发现。
自己并不是江星燃口中那么好的人。
就算是她已经竭力避免了,就算是她已经努力的想要改变了。
那两个在生物学上可以称之为是她的父母的人,也仍然把翟星并不想要获得的东西滞留在了翟星的身上。
她继承了她们的冷漠与尖锐刻薄。
她太以自我为中心了。
……她实际上,是配不上江星燃的。
不因为其他,只是因为她甚至都不是一个可以处理好自己的情绪的人。
从前的所有踌躇跟驻足不定好像在瞬间就得到了最好的理由。
翟星后知后觉的明白,原来她跟江星燃之前实际上是没有任何的问题的,所有的不能,不行,后怕,都来自于她那颗至今仍然敏感不安的心而已。
江星燃仍然是江星燃。
他看见了翟星汹涌的落下来的眼泪,仍然会跟十七岁出现在翟星的家乡的那个少年一样,伸出手去擦掉翟星的眼泪,动作温柔的好像力气更大一点,就会弄痛翟星一样,语气也分外的温柔。
江星燃说:“怎么哭了呢?”
“不是什么大事,是不是文言年夸大其词跟你说了什么?真的只是一个小伤而已,不要哭了好不好?嗯?”
翟星的眼泪落的更厉害了。
她看着面前的江星燃,闭了闭眼睛,在这瞬间下了一个决定。
在毕业以后,翟星并不会留在京海了。
……说她可恶也好,说她忘恩负义也好,翟星觉得,她或许是在江星燃的羽翼里面生活的实在是太好了,所有的情绪跟低落江星燃都会将它扛起来,翟星甚至都没有自己解决过,因为在她发现之前,那些东西就已经消失了。
可是江星燃并不是她的谁,甚至就算是江星燃是翟星的谁。
他没有义务要承担翟星的负面情绪。
因为就算是再深刻的感情,也会在一次次的痛苦中土崩瓦解的。
而翟星,也需要时间去缓解自己的心。
于是,在翟星大学毕业以后。
翟星离开了京海。
在翟星离开京海之前,江星燃所带领的崭新的b也斩获了一个不菲的成绩。
那一年的春季赛,他们到底还是闯入了四强,甚至获得了亚军。
这对于在赛季初被框框挨打,甚至就连弱队都打不过的b可以说是再好不过的消息了。
所以在比赛结束了以后,b举办了一个庆祝会。
翟星也受到了邀请。
在那个庆祝会上从来都不怎么喝酒的翟星喝了很多很多的酒,就好像是要把自己这辈子的酒都喝掉一样。
她不舍得离开的。
她是想要留在江星燃的身边的。
可是就是因为如此。
就是因为她的心越强烈,翟星越是要离开这里。
那天晚上翟星喝的大醉。
醉的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去酒店的。
只是在第二天早上睡醒的时候,手机上收到了江星燃的短信。
江星燃说:【你昨天晚上喝醉了以后,是我送你去的酒店,也帮你买了醒酒汤跟新衣服,放在桌子上了,睡醒以后记得洗个澡,再把醒酒汤喝掉。】
……
翟星看着手机上的短信,她又忍不住的掉了眼泪,眼泪越掉越多,她怎么擦都擦不掉,最后翟星索性就放任自己哭了一个厉害。
反正眼泪这种东西,只要哭完了。
就再也不会有了吧?
那天以后,翟星逃也似的离开了京海。
现在的她有钱了,也有时间。
她流浪似的去好几个曾经想要去的城市旅游了一个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