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怪物一路嗅到距离他的鼻子不足两厘米处,然后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放过了他,一步一步朝着巷子更深处走去。
接下来他要干什么?
贝西墨欧文有一点茫然。
按照道理来讲他应该报警吧?然后在原地等警察来,跟着去做笔录,可能还要他指认方向,外型什么的。好累啊,还是回宿舍睡觉吧。
贝西墨欧文想。
林素雁带着一行人把贝西墨欧文拽起床的时候,他脸上还是被打扰睡眠的不悦。
一行人来去如风,等到离开了贝西墨欧文的舍友才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讨论这小子是干了什么大事这么人不可貌相。
林素雁的行动处暂时独立于军部所有架构外,权力大得让不少部门咋舌,基础设施却不怎么样,连间单独的审讯室都没有,林素雁沉默了一下,想起在车上收到的消息,把人带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左淮清已经在里面坐好了,为了掩人耳目还戴了口罩,眼底的促狭笑意依旧让林素雁有点微微的不爽。
好吧,她承认之前的审讯课是她没好好听,但这小孩的状态一看就问不出什么吧。人在受到巨大惊吓的时候会触发大脑的保护装置,因此林素雁倒是倾向于贝西墨欧文没说谎。
于是她干脆地拖了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下来,抱胸看着左淮清。
左淮清笑意愈深,不再去管林素雁,给贝西墨欧文泡了杯咖啡。她两辈子都是个活得很粗糙的人,压根弄不懂林素雁那复杂的现磨机器,泡的是后勤处统一发的压缩速溶。
而且三百毫升一杯丧心病狂地加了三颗。林素雁看得牙酸,舌根已经出现了那让她反胃的焦油味。
没想到贝西墨欧文面色如常,抱着杯子一口一口啜着,手指逐渐开始有规律地轻敲杯壁。虽然一句话没说,林素雁也能感觉到贝西墨欧文的状态逐渐冷静下来。
左淮清依旧一句话没说,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久到贝西墨欧文一杯咖啡都喝完了,艰涩开口:“你想问什么就问吧,我尽量配合你们。”
“不急,”左淮清轻笑一声,“快吃午饭了,今天食堂有金枪鱼盖饭和咖喱乌冬,你想吃哪个?”
“金枪鱼,谢谢。”贝西墨欧文搞不清楚对面人的意图,但饥饿的肠胃先帮他做出选择,同时想起了被他遗忘在背包深处的营养膏。
“你是很喜欢吃金枪鱼吗?我就不太喜欢,现在很多这个味道的营养膏都充斥着工业汽油的味道,不过这边食堂不是合成香精,你可以多吃点。”
两人漫无边际地开始聊天,一度把林素雁都给聊困了,不知道左淮清在卖什么关子,偏偏还真能扯这么久。
午饭送到办公室,贝西墨欧文开始吃饭,林素雁也早就饿了,想起身却被左淮清一眼瞪了回去,盹醒了大半。
左淮清瞪完她,干净利落地把画了很久的笔记本那页撕下来推到贝西墨欧文面前:“认识他吗?”
“认识,那家便利店的店员,”贝西墨欧文嘴里塞满了东西,声音有点含糊不清,“他人还挺好的,提醒我晚上快点回宿舍,说那边不安全什么的。”
不安全,为什么不安全?贝西墨欧文嚼着嘴里的食物,灵光一闪:“哦对,这两天学校食堂循环放的都是那个什么玩意预警,就是那个。他说那边街区疑似也有出现,让我快点走!”
“对!对,就是,安置区那边,”贝西墨欧文呼吸越来越短促,张着嘴啊了半天说不出下一句话,神情倒是绷不住地着急起来,憋得脸红脖子粗,感觉下一秒就要呼吸性碱中毒。
“好,好,好,不着急,”见势不对,左淮清上手拽住了贝西墨欧文的手腕,下一秒属于左淮清的精神力包裹住贝西墨欧文全身,那人立刻像打了镇定剂一样瘫回椅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