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清晨白玫瑰混着一点清冷的甜香,此刻正从这件薄薄的睡裙上散发出来,钻进她的鼻子,钻进她的肺里。
她甚至还看见,在睡裙的胸口位置,有一点点细微的褶皱,像是被人穿着睡过。
许昭意只觉得一股火气蹭地一下窜到头顶。
这女人,故意的吧?
故意把睡裙放进她衣柜里?故意让她看见?故意让她闻到这股味道?
她想干什么?宣示主权?告诉她这个家连衣柜都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了?
许昭意猛地摔上衣柜门,抓着那件睡裙就往外冲。
她甚至没换衣服,还穿着身上的家居服,头发乱糟糟披在肩上,光着脚就踩在走廊地板上,咯噔咯噔一路跑到三楼。
主卧门关着。
她抬手就要砸门,临到手落在门板上时,动作却顿了顿。
门没锁,虚掩着。
里面传出细细的水声,还有女人哼歌的声音。调子很轻,很柔,是她听不懂的外语歌。
姜窈在洗澡。
许昭意握着睡裙的手紧了紧,犹豫了三秒,还是推门进去了。
卧室很大,装修是她爸喜欢的风格,深色实木家具,厚重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床上铺着深蓝色的床单,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浴室门关着,磨砂玻璃后面透出一个人影。
模糊的,曲线的,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许昭意别开脸,视线落在地上的拖鞋上。
两双。一双深蓝色的男款,一双浅粉色的女款,并排放着。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梳妆台,上面摆满了瓶瓶罐罐,都是她这两天在姜窈身上闻到的那个香味牌子。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喊人,浴室门忽然开了。
先出来的是水雾,然后是香气,再然后是一个裹着浴巾的女人。
姜窈大概也没想到外面有人,脚步停在门口,一只手还按着胸口的浴巾,另一只手拿着毛巾擦头发。
浴巾是白色的,只到膝盖上方一寸,露出纤细的胳膊和笔直的小腿。头发湿漉漉披在肩上,水珠顺着脖颈滑下来,钻进胸口幽深的沟壑。
她脸上没有化妆,皮肤白得透明,眼睛因为水汽显得更黑更亮,睫毛上还挂着细小水珠。
“昭昭?”她眨了下眼,有点意外,随即笑起来,“找我有事?”
声音带着沐浴后的慵懒,软绵绵的,像浸了水的棉花糖。
许昭意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件酒红色睡裙,又抬头看看面前只裹着浴巾的姜窈,脑子有点卡壳。
“这个。”她把睡裙举起来,声音硬邦邦的,“是不是你的?”
姜窈眯眼看了看,然后啊了一声,恍然大悟的样子,“是我的。怎么在你那里?”
“在我衣柜里。”许昭意咬牙,“为什么?”
“在你衣柜里?”姜窈歪了歪头,表情很困惑,“怎么会……哦,我想起来了。”
她放下毛巾,朝许昭意走过来。
浴巾下的腿又长又直,每一步都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走到许昭意面前时,她身上沐浴露的香气混合着水汽扑面而来,比那件睡裙上的味道更浓,更真实。
“前两天阿姨整理房间的时候,我让她把要洗的衣服收一收。”姜窈轻声解释,伸手接过那件睡裙,“可能她搞错了,把这件也收进去了,又放错了衣柜。真是不好意思。”
她说得有理有据,表情自然得挑不出毛病。
许昭意盯着她。
姜窈也在看她,眼神清澈,无辜,甚至还带着点歉意。浴巾的领口有点松,露出一片白皙的锁骨和胸口起伏的轮廓。
“这样啊。”许昭意扯了扯嘴角,“那你以后注意点。自己的东西收好,别到处乱丢。”
“嗯,我会注意的。”姜窈点头,然后顿了顿,视线在许昭意胸前扫了一眼,声音更轻了些,“其实昭昭,你穿这个颜色应该也好看的。”
许昭意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
自己今天穿的家居服是件宽松的白色t恤,领口有点大,刚才跑得太急,一边肩膀都滑下去了,露出半边锁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