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这京城的阴云,久凝不散。
大雪
杭州一切万事大吉。
甄柳瓷返回杭州的时候,各个铺子掌柜出城迎接,场面声势浩大。
她回家的时候,白姨娘红了眼,急切地握着她的手:“孩子,可吓坏我了。”
这计划瞒着白姨娘,死讯传回杭州的时候,白姨娘当场面色惨白晕了过去,甄如山犹豫再三,还是告诉了她真相,白姨娘这才放下心来。
事后甄正祥登门挑衅,刺激甄如山,张扬着说是要给侄女办丧事,白姨娘声嘶力竭地痛骂。
她表现的极为哀恸和癫狂,更让甄正祥确信甄柳瓷已不在人世。
甄如山和甄柳瓷说:“你明日有空去崔家一趟,崔家小姐身体不好,你的消息传回杭州崔家极力隐瞒,还是叫她知道了,她那样孱弱的身子,又有了身孕,依旧来了咱家问你的消息。”
甄柳瓷点头:“我待会叫人去送信。”
她一走月余,杭州的事都堆在一起了,甄柳瓷刚回甄府,也就是有个吃顿饭的功夫,而后便泡在账本子里了。
高忆搬出甄府和父母同住,府里又变成从前那样安静。
入冬了,杭州的冬季潮湿寒冷,甄柳瓷握着手炉,膝上盖着个皮毛毯子,翻看着账本,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翡翠:“那个纸鸢……还在你那吗?”
翡翠正打着哈欠,听到她问话愣了一瞬,而后点了点头。
甄柳瓷说:“明日给我拿来吧。”
“好。”
甄柳瓷低下头,继续看账本。
次日清晨她便出了门,去崔家看崔妙竹。
进府的时候崔母都来迎接,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姑娘,真是生死关头走了一遭啊,这样小小的年纪要和那样凶残的亲戚恶斗,你当真不易。”
甄柳瓷问:“崔姐姐还好吧。”
“还好还好。”崔母苦笑:“一直是那个样子,只是入冬之后好像是有什么心事,又不和我们说,你有空就常来看她,多陪她说说话。”
甄柳瓷应下。
崔妙竹昨晚知道甄柳瓷今日会来,晨起便坐立难安。
她现如今月份不算大,但已经显怀了,走路时需得小心扶着肚子。
甄柳瓷刚一进院子,崔妙竹便掀开门口暖帘,从屋内走了出来,甄柳瓷急道:“快进去,出来做什么。”
崔妙竹来拉她的手,甄柳瓷往后一躲:“我身上凉,你别受了风寒,等我暖一暖咱们再说话。”
崔妙竹不依她,一把拉过她的手把人往屋里带。
入座之后她说:“可回来了,那几日我整晚做噩梦,我都要派人去蜀中寻你了。”
甄柳瓷轻笑:“现在回来了,你可放心了吧。”
崔妙竹又问:“我才知道你把那高郎君请出府了……听闻你回杭州,是和那沈公子一起回来的?”
甄柳瓷没瞒她:“嗯,他一路追着我去了蜀地。”
“哦……”崔妙竹笑:“那现如今你们是什么关系?”
甄柳瓷也笑:“没什么关系,就这么互相陪着呗。俩人在一起待着也不是非得有什么关系。”
这话说完,崔妙竹一愣,正赶着崔宋林端着茶水进来,闻听此言皱眉道:“先前还说甄小姐做生意精明,怎么感情上的事净说傻话。”
崔妙竹看他一眼,崔宋林就住口了。
崔妙竹又对甄柳瓷说:“入冬了,我这心神总不安宁,你有空就来陪陪我。”
甄柳瓷点头:“好。”
她知道崔妙竹为何恐惧,那癞头和尚的批语犹如一柄悬在头顶的剑,不知何时会刺下来。
下午回府的时候,翡翠把之前给甄柳瓷兄长扎的纸鸢拿来交给了她。
很普通的燕子纸鸢,可甄柳瓷看了很久,最后吩咐人挂在屋里。
自那之后的日子都很寻常,她依旧忙碌,偶尔和沈傲见面。
沈傲最近也有自己的事。
近日来他接连给沈母写信,把甄柳瓷夸的地上没有天上一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