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看看。”
曹管事赶紧出门去,又有小厮进来急禀:“小姐,宫里来人了!”
甄柳瓷是知道此事的,宫中织造局的人前一阵子来了杭州,为的是找作坊接下宣和公主的嫁妆十五万匹丝绸。
江南当然有皇商,只是此次宫里要的丝绸量大,又急,故而只能再找作坊,这才找到了甄家。
同宫里打交道自然是甄如山去,只是他晕的突然,而今织造局的人已经坐在主屋了。
甄柳瓷看向白姨娘:“我去看看,姨娘看好爹爹。”
白姨娘不停拭泪:“小姐放心。”
甄柳瓷抬脚往主屋走。
走出甄如山的院子,甄柳瓷一瞬间便被恐惧感紧紧包围,脚步都有些虚浮。
她后知后觉的感到害怕。
爹爹如果醒不过来怎么办,她目前只熟悉杭州的生意,蜀地,京城的作坊她都不了解。
船行、酒楼、当铺这些生意她只粗粗看过,还未细细学习。
甄柳瓷霎时间脸色发白。
她想起还在主屋坐着的织造局总管。
爹爹本意是如何?这绸缎单子接还是不接?甄家有没有的选?她能打发了他吗?
若不能,十五万匹丝绸……
工期几何?要调动多少作坊?宫里的银钱经过层层盘剥到甄家手里的能有多少?供得起多少工人?甄家自己的绸缎铺子受不受影响?
甄柳瓷光是想着这些,只觉得脑袋发胀。
爹爹能醒吗?几时会醒?大伯会替他去请许太医吗?
这些问题盘桓在甄柳瓷脑海中,让她不能专心应对织造局总管。
甄柳瓷忽然停了脚步,站在游廊下,抬起手狠狠甩了自己两巴掌!
苍白的面容恢复了些血色,她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中多了几丝稳重沉着,这才迈开步子又朝着主屋走去。
不远处,沈傲正在出府的路上,看着她脸上淡淡红痕,紧紧皱眉。
忽地大雨倾盆,像是天上漏了洞,杭州整个夏日没下的雨好似要赶着今天一日下完。
沈傲看着雨帘,开口对下人道:“雨太大,马车也不好走,你去请示你家小姐,可否容留我在府上住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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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造局杨总管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少女,端起茶杯,语气中不免带了些不快:“是我人微言轻,请不动甄老爷了,竟叫了个小姑娘来糊弄我。”
听闻这话,甄柳瓷赶紧起身请罪:“公公恕罪,实在是家父病情突然,这才稍有怠慢。”
甄柳瓷解释了府上情形:“待爹爹醒后,我同爹爹登门同公公商议此事。”
杨总管一双三角眼紧盯着她,屋外一声惊雷,映的他目光一闪。
“听说甄老板有意让小姐继承家业?”他笑了笑:“左右不过十五万匹丝绸的买卖,想必小姐做得了主,你应下来,交给作坊去办就成了。”
甄柳瓷垂眸轻声:“公公看重我,只是这十五万匹丝绸需得八十个大作坊近千张织机上万人日夜工作一年才能完成,这等大事,我不敢擅自决断。”
杨总管本以为甄柳瓷是什么都不懂,才想着哄骗她应下差事,没想到她倒是了解。
杨总管又笑:“说是十五万匹,也不能让甄家一家全做了,实际落到甄家的不过十万匹,小姐也别糊弄我不懂,甄家是做丝绸生意的哪会没些库存呢?库房里的绸缎放着也是接灰,不如卖给我,咱们两下里都不亏。”
甄柳瓷还想回绝,杨总管收敛起笑道:“甄小姐也别怪我说话直,小姐年轻,许是听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话。”
他用手敲了敲桌面:“今日我来,不是来商量的。宫里的差事下来,找上谁就是是谁,给宫里办差事是荣耀,推拒不得。”
若真一再推拒,他这个织造局杨总管一句话下去,甄家在杭州的营生就难做了。
甄柳瓷自然知道这一点,她心里盘算着绸缎庄里的库存,开口问道:“何时需要?”
“公主大婚是在后年二月,满打满算还有一年半的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