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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2 / 2)

手允她回去的

场景还在眼前,爹娘一连串的追问更使秦挽知难以接受,越绷越紧的弦断裂了开来。

“我想和离。”

秦父:“你说什么?”

她来之前是想说这个的吗?秦挽知已经不记得了,只知道那一刻,她大声地喊:“我要和离!”

尾音未落,一瞬间,面上击上凌厉的掌风,那只属于父亲的宽厚的牵着她的手掌,堪堪停在她面前。

差一点,就落了下来。

遽然间,断了线的眼泪滴滴滚落,她直直看着父亲,秦挽知不明白,不敢相信。

秦母双手拉下秦父的手臂,斥道:“你这是做什么!”

“你看她现在这样,哪里还有半分大家闺秀的样子?!”

“我不想回去,冲喜成功了,为什么不能和离?我不喜欢那里,我什么都不要,我想离开,爹爹阿娘,求求你们,让我回来吧。”

啜泣之下,回应她的却是可怕的沉默。

秦母:“四娘,你不是说仲麟很好么?”

秦挽知哭红了眼:“他很好,他很好,但我不想,这是错的,阿娘,这是错的。”

秦父语气加重:“嫁进去半年不到,你现在和离算什么样?你以后怎么办?别人怎么看你?怎么看秦家?”

秦挽知愣一下:“我不拖累秦家,我去当尼姑!”

秦父猛掼桌子:“你说的什么话!”

“你不在乎名声,谢家还在乎!他们怎么会让你现在和离!他们成了什么了?”

秦父挥袖,毋庸置疑:“行了,你冷静冷静,嫁娶之事,岂容你如此儿戏?”

他转眼又和缓了声音:“四娘,你是爹爹最聪明的孩子,从小学什么都是又快又好,怎么现在学不好了呢?四娘,不要意气用事,成亲不是这么简单的事,容不得你这般胡来,回去吧孩子。”

秦挽知静静无声地落泪,她退让恳求,“让我在家里留一宿吧,我现在不想回去。”

秦父板脸:“出嫁女哪有在娘家留宿的道理?吃过饭你就回去。”

她无助地看向阿娘,秦母扭过脸默默无言。

她的心仿似掉进冰窖般冰寒麻木。她不懂,为什么昔日疼爱她的父母,在她嫁人后仿佛不再爱她。

为什么不愿倾听她的诉说,为什么一味让她忍让,让她顺从,让她削足适履融入谢府。

她在回忆里走啊走,淌在泪水成就的河,来来回回,寻找着蛛丝马迹。

倏然,她停了脚步,站在空茫的四野。

不得不最终宣判,原来她的昏姻是一场骗局。

谢清匀在慎思堂坐了半宿,披着晨霜而归,一身凉气,他只站在床榻外,却发觉湿了一片的软枕。

他细细地看她,眼角似乎还有残余的泪水,是她在睡梦中哭泣的痕迹。谢清匀轻轻抚去,意识到这已经很久没有发生过了,上次还是在那个四月。

十六年换来的现在……

推开那扇紧阖的门,浓烈的酒气扑鼻,跟在后面的慈姑将手放在鼻下轻扇。

虽未进去,慈姑已能想象里面是如何酒瓶潦倒,醉态百出。过于失态,难以直视。

谢清匀明显愣了一下,不曾想到是这样,他打发走了慈姑,走入内室,却见醉卧的秦挽知。

如同此时的泪一般,彼时的秦挽知分明醉酒。

常说醉酒消愁。

却未能消解她的愁绪,在睡梦中落下了眼泪。

小小的泪珠灼烫着他的指腹。

谢清匀无数次叩问、厌弃自己,自己怎么会那么令人厌恶,愧于她的信赖。

他惧于询问,只能为她擦泪,希冀她能在梦中有哪怕些微感知。

目光轻而又轻地停在她眉眼,谢清匀目露痛色。

翌日。

昨夜梦中一遍遍的回忆犹在秦挽知的眼前回荡,那些被忽略的细节如同破碎的瓷片扎进脑海。

她一次又一次捕捉拆解,推演过程,把每个眼神、每句言语都放在心头细细研磨,有些事情似乎终于找到了原因。因而,也无不指证昨日爹娘的言语是拙劣的伪装和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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