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寒逐出了厨房。
这人洗菜的水平要比大小姐高上一些,起码不会何不食肉糜一下扔掉这么多可食用部分,但就是太过小心翼翼了,江听寒一分钟能干完的活预计他要慢条斯理地弄上五分钟甚至十分钟,她都怕他切到自己的手指。
帮忙了,但帮得不多,微帮。
有心上人在厨房,权至龙当然不想乖乖待在外面,就趴在厨房的玻璃门上,像是一只阴恻恻的大章鱼。
虽然模模糊糊的什么都看不见,但也要坚持暗中偷窥g——
下次一定要把这磨砂玻璃门换掉,换成纯透明的。
江听寒快速敲了两下玻璃门,算是提醒,然后快速拉开门,速度快到权至龙都反应不过来,差点栽倒,还好往前一步缓冲稳住了。
如果是二十代的权至龙,就会假装柔弱的摔进江听寒的怀里,像是偶像剧里演的那样,不过他现在已经是成熟的三十代权至龙了,不会干这样的事情。
可惜。
“前辈,我突然忘记你这里没有调味料了。”
“麻烦您帮我解决一下这个问题。”在使坏的时候,江听寒也会微笑。
权至龙顿时愁眉苦脸的,一趟能搞定的事情竟然要跑两趟,也太磨人。
他今天梳了个顺毛就见人了,配上眼角嘴角都耷拉的苦瓜脸,像是一只今天被克扣了狗粮的大金毛。
江听寒及时住脑,保留了对这位前辈的尊重。
她举起双手,在胸前合拢又前后摆动了两下,语气有些犹豫,尽量保持淡漠:“切、切拜。”
然而抖了一下的声线还是暴露了她对这种微微示弱的动作的不习惯。
权至龙嘴角都快飞出去了,但也跟江听寒一样装作冷静:“我直接去附近的超市跑一趟比较快,要什么调料手机上发我,我很快回来。”
江听寒:“哦。”
一个字的回应尽显拘谨。
话说她为什么要反过来哄这位比她成熟这么多的前辈啊。
权至龙带着一个“哦”字,披上了外套又一次下楼了,刚走出小区没多久就下了雪,还好有个帽子能抵御一下。
不过些许风霜罢了,根本阻挡不了权至龙去超市buybuybuy的那颗火热的心。
把菜利落地备好后,江听寒开始发呆,准确来说是开始积蓄灵感。
厨房的窗外吹进来一阵冷风,裹挟着几颗雪花,落在江听寒的手背上融化了。
丝丝冰凉让她回了神,往白茫茫的窗外一看,下雪了。
她摸了摸手背,突然想起刚刚在权至龙举起手机的时候看见了他左手手背上多了一个纹身,图案似乎是个黑色的星星。
好怪啊,他这样审美的人怎么会在这个部位纹一个突兀的纹身?
江听寒起了好奇心,又强行按捺住了。
“我回来了。”权至龙的声音稍微有些雀跃,很快又沉着下来,摘掉帽子:“外面下雪了,最近首尔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天天下雪。”
他走进厨房,又被跟客厅完全不一样的温度冻得打了个激灵,随后看向江听寒已经挽起袖子从而露出的洁白手臂,关切道:“这里这么冷,怎么不关窗,也不进去客厅等?”
江听寒手指一动,微微有些僵硬,下一秒又顺畅地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没有很久,十几分钟而已。”
权至龙伸手,用手背轻轻地碰了下江听寒的手臂,仿佛在触碰着什么珍贵的宝藏似的,肌肤相贴了一瞬间就已经分离,但那份冰凉已经实实在在地传了过来。
他收回手,轻笑了一声:“我可不想别人说我虐待,你的手比我下去逛了一圈之后的手还凉。”
权至龙三两步走到窗边,关上了窗户,又拉开厨房的门,等暖气流进来:“都已经这么累了,偶尔也对自己好一些吧。很多时候都怀疑你是不是有什么感官失调综合征,身体上的不适都感觉不到的吗?”
江听寒如梦初醒,感觉刚刚被触碰的皮肤有些发烫,飞快地用指尖搓了两下,跟浸泡了冰水一样的指尖传来了一阵带有湿气的、针扎一样的冷意,这才让她迟缓地感觉到,好像确实有点冷飕飕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