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虫失望极了,他摆了摆手,说:“但我不愿意。”
相比较高贵的地位,相比较和他曾经爱过的雄虫继续相处下去,直到彼此之间的感情渐渐磨灭,雌虫宁愿选择自由,选择让这段关系戛然而止。”
年轻气盛的虫皇当然不接受这样的结果,他强行将雌虫掳进了皇宫、强行和对方在一起了。
只是他低估了宫廷斗争的血腥,也高估了雌虫的精神承受能力。
他将对方掳进宫廷不到一年,对方就死于自杀。
从那时起,名为仇恨的种子就埋在了虫皇的心中。
但这份恨意,不止是对他的准未婚夫,也不止是对那个拒绝了他的、即使自杀也要离他而去的、曾经的恋虫,而是蔓延到了整个虫族的制度与体系,蔓延到了雄虫自身高高在上的位置,蔓延到了所有幸福着的伴侣们。
——我得不到幸福,你们凭什么得到幸福。
在过往那些还算平静的日子里,虫族们恍惚间以为他已经忘记了那段过往,已经变得正常起来。
但尤文上将最近却突然意识到,对方从来都没有改变过,他一直在积蓄着力量,试图将所有的同类都拖入无尽的深渊。
因而,在聆听了虫皇的一些虚伪发言、威逼利诱,尤文上将内心的愤怒不断攀升的时候,他们突然遇到了一场意料之外的刺杀。
尤文上将其实也很诧异,当时室内只有两个虫,自己竟然没有袖手旁观,而是选择冲上前去,打开防护罩、挡住了那一发攻击。
直到此时,尤文上将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想要的其实并不是虫皇的性命,虽然他也希望虫皇能以命抵命,但绝不能是以这种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死法。
他希望对方死亡的时候,民众不会感到遗憾、而是拍掌大笑,大家不会对凶手感到愤怒,而是觉得他某种意义上“替天行道”。
而随后发生的一切证明,尤文上将的选择是完全正确的。
试图攻击的刺客竟然停了下来,恭敬地向虫皇下跪。
虫皇的脸上的表情也从之前的惊慌失措变成了轻易看不透的平静。
他深深地看着尤文上将,然后说:“我没想到,最忠诚于我的将领竟然会是你。看来以前的我对你有很多的误解。
尤文上将这才意识到,原来刚刚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试探他的局。这场精心被策划出的“暗杀”,差一点毁了他和金加仑以及所有同盟者的计划。
此刻的阿琉斯还不知道事情的原委, 他只是一脸懵逼地看着虫皇当众赐予自己的雌父大将军衔,不仅给予了对方极高的评价,甚至还亲自走到台边, 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话说回来, 雌父和金加仑难道不是暗中结盟、试图将虫皇拉下马么?
阿琉斯看了看虫皇,又看了看尤文上将,哦不, 是尤文大将,他感觉自己的智商有些不够用了。因为他从这两个人的脸上, 丝毫看不出虚情假意的意味。
于是他转过头, 看向了自己的伴侣金加仑。
金加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和阿琉斯交换了一个眼神。阿琉斯一看便知道,金加仑对这个走向其实也是一头雾水。
阿琉斯相信, 金加仑和尤文上将在来到这座城堡前是有其他预案的, 但所有计划都赶不上变化快。
尤文上将竟然升任成了尤文大将——或许今晚的阿琉斯就没什么危险了。
阿琉斯微微松了口气,然而他依旧不太理解尤文为何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他花费了几分钟的时间,就下定决心——无论雌父选择哪条道路,他都会坚定不移地站在雌父身旁。
如果雌父决定反叛,他心里清楚或许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面临极大的危险, 但他依旧会与雌父同甘共苦、共克时艰。
但如果雌父选择放弃, 阿琉斯也会跟着放弃,选择只保护好自己能够保护的亲朋好友。
说到底, 尽管当下雄虫的处境十分艰难, 但要改变现状,并不是一定要让他的家族冲在最前面。这样的想法或许有些自私,可相较于做一个包容所有虫族的“圣母”, 阿琉斯更想守护好自己的小家庭,而他的要求并不高,只希望雌父和伴侣能够过得更舒心一些。
想清楚自己的抉择以后,他又开始考虑金加仑可能会做的选择。
阿琉斯非常希望金加仑能够达成所愿,但如果金加仑无法接受雌父的选择,进而导致他们之间的感情变得疏离或产生其他隔阂,他也能坦然面对。
阿琉斯的大脑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想法,直到金加仑握住了他的手,奇妙的是,阿琉斯瞬间明白了金加仑的心意。
金加仑也对当前的局势感到迷茫,但至少有一点是确定无疑的——无论发生什么,金加仑都会选择与阿琉斯在一起,即便阿琉斯和他的家族在未来的争端中选择置身事外,不偏向任何一方。
官宣了新的大将的任命后,虫皇踱步到了演讲台的旁边,开始进行今天这场宴会的正式演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