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壮硕的身躯踉跄着跌坐在地,抱着鲜血淋漓的小腿,在剧痛中抑制不住地嘶吼。
她是这群兽人中战力最强的支柱。
高昂士气肉眼可见地低落下去,只能靠着残存的驱虫粉和祝余强撑。人们控制不住地去偷瞥近在咫尺的狰狞伤口,眼底都闪过惊惶恐惧。
再这样下去真的会被虫子活生生吃掉的!
祝余压力陡增,毫不犹豫地半跪下去,掌心凝聚起温润的淡金色治愈光芒。可她的动作却在下一秒猛地僵住。
在血肉模糊的伤口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起初她以为是抽搐的筋肉或神经,但凝神细看,竟然是虫卵!细小的、乳白色的卵正在猩红血肉中迅速孵化,变成蛆虫般的幼虫,拼命往更深的组织裏钻去。
如果她直接用治愈能力闭合伤口这些幼虫就会被封死在活人体内,这条腿,乃至这条生命,都会成为虫族新一代的孵化器!
可是如果不立刻治疗,大姐的腿受伤严重,很可能会失血而死,这摇摇欲坠的平衡也立刻就会被打破。
胃部剧烈翻涌,祝余死死咬着唇。
怀中的蛋不安地颤抖着,溢出一片湿漉漉的能量,连同她披着的围巾都已经打湿,温度还在攀升。
蛋似乎想探出头,祝余又把它按回去,即使它再怎么不喜欢被蒙着,现在也绝对不能放它出来。
虫群的攻势诡异地缓了下来,仿佛刻意留给她们欣赏这绝望一幕的时间。所有幸存者的目光都凝固在那正在被缓慢吞噬的伤口上,死亡的寒意如影随形。
祝余深呼吸,再抬眸时眼底只剩下冰冷到极致的冷意,指尖掐得发白,斩钉截铁道:
你再忍一下,我帮你处理伤口,会有点疼,再坚持一下,航班就快来了!最近的星域就有三个哨点,这么大规模异动,一定会被探查到的
放屁!我们都要被你害死了!一道尖利的声音突然响起,瘦削女人从角落钻出,脸色惨白,眼窝深陷,浑浊眼球一眨不眨地瞪着祝余:
要不是你放火招惹虫子,它们怎么会攻击我们?!别自欺欺人了,我们死定了!这裏就是个废弃之地,外环早就被帝国放弃了,根本就不会有援军,不会有人来救我们
闭嘴!祝余冷声怒斥,瞬间爆发的精神力威压编织成无形的网,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下。
我凭什么闭嘴?瘦高女人却像荒原上突兀生长的野草,梗着脖子,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酸刻薄:这裏资源匮乏,我们又没有被救的价值,我们死定了!都得死!
祝余关掉外貌模糊器,那张大众熟知的面容清晰出现,异常冷峻,黑白分明的眼眸闪出寒光,我是祝余,我在这裏,帝国就不会放弃!保持阵型,我们能守住!
祝余?惶惑的众人眼底重燃起希望。
祝余,瘦高女人从喉咙裏滚出一阵诡异的笑声,谁知道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在边境干了什么龌龊事,激怒了虫族?现在却要拉我们陪葬!
她猛地指向祝余怀中隐隐发光的蛋,声音陡然拔高,充满恶意的蛊惑:大家看清楚!从一开始,虫子的目标就是这颗蛋!我们谁见过这种蛋?啊,说不定这就是虫母的卵!是人类偷了虫族的东西!它孵出来,会毁掉一切!把它交出去!扔给虫子!我们就能活!!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汹涌虫潮竟真的齐刷刷停了下来,在废墟与月光构成的诡谲背景中,保持着进攻的姿态,静止不动。
四周只剩下一片寂静,狂风吹拂。
蠢货。
压抑到极致的嗓音在祝余神识海深处响起,人类无可救药,你何必对她们心存怜悯?交给我杀带着蛋离开!
琉璃蛋察觉到危险,可怜兮兮地缩在祝余怀裏,滚出几滴滚烫的泪。
祝余的手臂不受控制地抬起,猛地扼住了那瘦高女人的脖颈,五指收紧,一字一句从齿缝中迸出:你、该、死。
平民之星要杀平民?女人被扼得脸色紫涨,却依然扯出一个扭曲的冷笑,脖子以不自然的角度歪斜,把蛋交出来,这种力量本就不属于你,你是骗子、小偷否则所有人都得死!因你而死!
尖锐的指控在寂静中回荡,沉甸甸地压向每个人。
祝余的指节因用力而颤抖,漆黑眼角的余光扫过一张张沉默而复杂的脸。
坐在地上,因失血和疼痛而面色惨白的藏獒大姐,忽然扯动嘴角,嘶哑地呸了一声:
脑残啊,送到嘴边的饭,你是虫子你吃不?还谈上条件了。
还交蛋不杀,呵呵,顺口的事儿,第一个就吃你!
祝余一怔。
其余人也连声附和,愤愤不平:就是、就是!
那瘦高女人脸上恶毒的冷笑骤然凝固,眼中最后一点属于人类的癫狂神采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的空洞与非人感。她喉咙裏发出嗬嗬的怪响,随即身体一软,早已经没了呼吸。
一时间所有虫子齐齐向后退开一小段距离,仰起狰狞可怖的头颅,口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