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马上去死也行。
程景洋比救护车更早赶到医院,看着儿子被推进急救室,向来沉稳的他也急红了眼。
卓颜从没见过他这样,默默坐在边上,把眼泪憋回去。
卓辉处理完手头的事匆匆赶来,一把抓住儿子胳膊:“你们昨晚到底去哪儿了?”
“在家,”卓颜声音发虚,“整晚都在家。”
“冰雹砸哪儿了?”卓辉边说边检查他的头,突然注意到儿子后颈一圈圈的牙印,“你这儿怎么回事?”
“冰雹砸的。”卓颜捂住脖子辩解。
卓辉狐疑地看着他。
“程澈也有,”卓颜急忙回归正题,“他的头被砸出血了……”
“砸到头?”程景洋瞪圆了眼,“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不上医院?”
“我劝了,他不听。”卓颜越说越小声。
“然后你们就去吃麦当劳?”卓辉盯着他颈间的牙印追问。
“就我吃了,”卓颜语焉不详,“他……在家睡觉……”
急救室的门被拉开,一位医生快步走出来,问谁是家属,程景洋随即迎上去问:“情况如何?”
“初步判断是急性肺炎,高烧导致昏迷,建议马上转icu观察。”医生说。
“肺炎?”程景洋难以置信,“冰雹砸出肺炎?”
“病人确实有外伤,但都是些皮外伤。”医生迅速解释,“现在最重要是控制感染,不排除是新型肺炎。”
程景洋瞪大眼说不出话。
“跟他接触过的人最好都做个抗原检测,”医生又说,“家属跟我来办住院手续。”
听到这句,卓辉也不淡定了,给卓颜戴上口罩,拎着他往检验科走。
等检验结果没问题后,他们火急火燎地赶去icu,经过一间病房时,里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像把大刀捅向卓颜心脏。
他嘴唇发颤,望着父亲的背影轻声问:“程澈会死吗?”
卓辉脚步没停:“别胡说八道!”
“我害怕……”卓颜呼吸急促,眼前阵阵发黑,膝盖发软,“爸,我害怕……”
卓辉闻声回头,看见儿子脸上没了血色,赶忙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他。
“卓颜!”卓辉边喊边拍他的脸,“卓颜!别吓唬爸爸!”
“爸,”卓颜视野渐渐模糊,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用尽力气喃喃道,“对不起……”
不知过了多久,卓颜在混沌的梦中恢复知觉,可身体像被抽离了灵魂,不听使唤也睁不开眼,他拼尽全力想要发出声音,却只能在脑海里无声地嘶喊。
断断续续的说话声隐约传来,他凝神细听,当“程澈”两字落入耳中,他倏地坐了起来。
“醒了醒了。”林芳对电话那头说,“我等会儿过来。”
卓颜喘着大气,睁大双眼看林芳。
“程澈醒了?”他问。
“还没,”林芳满脸担忧,“你低血糖晕过去了,现在感觉好点没?”
“程澈呢?”卓颜掀开身上的毛毯要起身,“他在哪?我要去找他!”
“你先坐好,”林芳把他摁回去,然后把办公室的门关上,在卓颜对面坐下一脸严肃,“告诉我,你们昨晚做了什么?”
卓颜喉结滚了滚,他从没听见林芳姐姐用这种口吻跟他说话。
“你们的事我知道。”林芳低声说,“所以你可以告诉我,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什么事?”卓颜低着头,不敢看她。
“都这时候还不肯说吗?”林芳身子往前倾凑近他,“我都看见你俩亲嘴了!”
“什么亲嘴?”卓颜惊恐地抬起头,“你昨晚在阿姨家?”
林芳皱了皱眉,接着追问:“你先告诉我你俩到底做了什么?”
卓颜脑子飞速转动,昨晚的记忆清晰地告诉他,屋里只有他和程澈,根本不可能有第三个人存在。
他眼神忽然变了,缓缓抬眼望林芳:“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林芳重重叹气:“程澈都跟我说了,你俩是不是……”她顿了顿,“谈恋爱了?”
这话简直超出卓颜思考范围。
他和程澈谈恋爱?
怎么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