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该不该接话。
“是我单方面喜欢,”程澈继续说,“他什么都不知道。”
这话引得保洁员都放慢了动作,林芳左右看看,轻轻把程澈推到走廊尽头。
“你刚才说……”林芳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看见了,”程澈直接说,“一个经常做手术的眼科医生,怎么会端不稳饭盒。”
“我……”林芳面露难色,足足愣了好几秒才问,“你确定吗?你还小……”
“我不小了,”程澈打断她,“我很确定,从小就确定。”
林芳吃惊地睁大双眼:“有谁知道吗?”
“反正爸妈都不知道。”程澈说。
“好,”林芳点点头,“现在最主要还是学习,明年就高考了,你……”她又顿了顿,“你们可别在这节骨眼出事儿。”
“不会有事。”程澈淡淡笑着,“说了他不知道。”
林芳的神色依然很凝重。
程澈不想再解释什么。
他明白对方一时之间很难接受,虽没正式嫁给他爸,但四舍五入也算是看着他和卓颜长大,待他们也亲如家人。
“绿豆汤,”程澈试着转移话题,“还送吗?”
“……哦,送的送的。”林芳缓过神,“那我先回去了。”
“谢谢你。”程澈说。
林芳走前捏了捏他肩膀,脚步声在程澈耳里特别沉重。
他走回病房,在门前停留很久。
原来那块长方形的图案是一面玻璃窗。
只是他是个全色盲,玻璃后面更深的暗,他看不见。
在程澈监督下,程老爷很快出院,当天程家亲戚全来了,连同卓颜在内大伙儿在四合院里吃了顿饭。
席间那位姑妈领着他们家小孙子坐程老爷旁边,程澈坐另一边。
小姑来时带了两条贵宾犬,看得老爷子直皱眉。
卓颜怕狗,程老爷就让姑妈那孙子跟卓颜换个位置,还叫管家来把两只狗拴在院子里,说跟狗同桌吃饭成何体统。
把程景洋乐得合不拢嘴。
饭后,程澈没坐程景洋的车,跟卓颜两人坐地铁回家。
出了院门,卓颜打趣道:“你们家这么多口人,以后是不是都得靠你吃饭?”
程澈皱了皱眉:“谁跟你说的?”
卓颜:“你是长孙嘛,大宅门不都这样演。”
程澈无语,反问:“难道不是你最大吗?”
卓颜露出个苦笑,“嗐,我又不姓程,哪有把家业拱手让给外人的理儿。”
程澈心说只要你跟了我,我可以把整个程家送你。
但他咽下这句话,转头问:“比赛准备得怎么样?”
“跟老洪选好作品了,”卓颜信心十足,“你跟姥爷选个好座儿看我拿奖就行。”
“嘚瑟。”程澈嘴角止不住往上扬。
比赛在东城区文化馆举行。
儿子难得参加比赛,卓辉提前调整好排班,打算捎上姥爷一起去看。
结果老人家早起开始犯糊涂嚷着要回家,经过再三考虑,卓辉选择留家里照顾姥爷,让程澈回头帮他把比赛录下来。
卓颜满脸不高兴,但也没办法。
看对方一路闷闷不乐,程澈干脆给王平发短信,让人来撑场子。
王平二话不说,拉上媳妇翘了补习班赶过来。
“哟,几百年没见,卓颜都长这么高了?”梁颖瞧他俩过来问候道。
“哪有几百年?”卓颜悻悻地,“你俩不天天在微博秀恩爱?”
“你也可以秀啊。”梁颖回他。
“没你有功夫。”卓颜朝她翻白眼。
“哎哎,”王平听不下去,“怎么现在改跟我媳妇吵架?”
卓颜顺道也送他一记白眼。
“先进去,”程澈推着卓颜往里走,“洪老不是要找你吗?”
“哦。”卓颜闷闷应了声。
“说了有我们陪你,”程澈安慰他,“打起精神。”
卓颜不说话,摆着张臭脸。
洪老师见到他们几个人,眼里只有卓颜,催他去后台换衣服,紧张得跟自己上战场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