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百川没等徐洁说话,自顾自的说下去,“你现在来管我丢不丢人了?”
徐洁气急败坏地抓起果盘砸向墙面,橙子滚落一地:“我生你养你……”
“生完就扔给保姆叫养?”袁百川突然笑出声,眼底却结着冰,“爸出轨你到现在不是也没离婚吗?我喜欢个人你就要死要活?”
徐洁踉跄后退,似是被袁百川的话烫到:“你要逼死妈是不是……”
“是你在逼我。”袁百川眼神重新聚焦在徐洁的脸上,“要么接受宿望,要么你以后就彻底不用管我了,你选一个吧,妈。”
徐洁几步跨上前,巴掌高高扬起,却颤抖着没有落下:“你……你……你竟然敢……”
徐洁的呼吸突然变得又急又浅,她扬起的手突然死死的绞住自己左胸的衣料,指节绷出青白色。
袁百川刚掏出烟盒,就看见她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般沿着沙发滑落。
“妈?……妈?!”袁百川箭步冲了过去。
徐洁的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出绀紫,额角沁出的冷汗瞬间打湿了碎发。
“药……包里……”徐洁从齿缝里挤出嘶哑的气音。
袁百川慌乱的翻找她的手提包:“是什么药?妈,妈我应该给你拿什么药?”
“心……心脏……”徐洁的手已经不听使唤,抓着衣领的手垂落在地。
袁百川终于摸到那个橙色药瓶时,他颤抖着倒出舌下含片往母亲嘴里塞,却发现她的牙关咬得死紧,袁百川用虎口卡住母亲下颌强迫她张嘴,指甲在苍白的皮肤上留下红印。
“张嘴!妈!张嘴啊!”他低吼,手背蹭到徐洁冰凉的眼泪。
含片滑进口腔的瞬间,徐洁突然抓住他手腕,指甲深深掐进他长出新肉的疤痕:“儿子,妈是为你好啊……”
“妈,别说了,我们去医院。”袁百川打横抱起徐洁,却不肯再看徐洁的眼睛。
直到徐洁从急诊被送到住院部也没再和袁百川说过一句话,袁百川也不强求,跟着跑前跑后办理各种手续。
徐洁的病没有大碍,医生也只是嘱咐了几句让袁百川别再刺激病人的情绪,观察一夜就可以出院了。
袁百川不想回病房,这层血脉从未让他有过任何安全感,他不信徐洁上次什么都没看出来,这次闹得如此厉害不过是觉得丢了她的脸。
为什么,偏偏是他们的儿子。
这句话出现在八岁的袁百川人生第一次拿了奖却无人出席的家长会上,随即缠绕了袁百川的整个青春期,直到他接受了,不去在乎那点子亲情了之后,他的母亲又开始抱怨他为什么不按照她设想的样子生长。
直到袁百川在消防通道抽完第三根烟,踹了一脚金属垃圾桶,巨响在楼梯间回荡,像他胸腔里那团无处发泄的火。
推门进病房时徐洁正靠在床头刷手机,手指划拉屏幕的动静噼里啪啦响。听见门响,她眼皮都没抬:“抽死了?”
“差口气。”袁百川从床头柜捞起半瓶矿泉水灌了两口,“医生说明早能出院。”
袁百川看着徐洁扭曲的脸:“医生说你没事。”
“我心脏疼!”徐洁猛捶胸口,“生你的时候落下的病根!”
“你剖腹产。”袁百川垂眸,“别骗我了。”
徐洁气急败坏,抄起手边的杯子砸过来,袁百川没躲,任由杯子砸在胸前,不是很痛,但是袁百川就是觉得鼻子酸的难受。
看袁百川没反应,徐洁把手边能够到的一切都扔向他,直到她喘着粗气停手,袁百川突然扑通一声跪在病床前。
徐洁吓得往后一缩:“你干什么!”
“妈。”袁百川脊梁挺得笔直,“对不起。”
徐洁抓起枕头砸他:“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对不起让你丢脸。”袁百川跪着没动,“对不起没按你想的活。”
徐洁又开始翻旧账:“你三岁发烧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着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