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得也没有这么离谱嘛。”
很正常的大衣,很正常的一副黑框眼镜,就是胡子没有刮,头发略显得乱了点。
顾瑾蓝平时也不注意形象的,对他来说,能保暖不冷着就行。
所以大爷的话,对顾瑾蓝有点打击。
细想之前,顾瑾蓝他随便地出门购物买日用品,又随便地陪顾锦珊喝酒吃席应酬。再加上,今天吕白屈还说什么“奔三催婚”,他就慢慢地,一点点地,想用镜子看看自己得不得体。
而陈屿就是询问的最好人选。
面前这个困扰他一个夜晚的人,是不是也觉得他不修边幅,邋里邋遢?
好在意。
好想知道。
好想听到山谷另一头陌生的呼应。
直到顾瑾蓝听到陈屿的“可以等我多和你相处之后,再回答吗”。
这句话是不是就告诉了顾瑾蓝,陈屿不觉得他邋遢?不觉得他是个脏兮兮的人?陈屿有洁癖啊,是不是这样就被短暂地认可了?
可是顾瑾蓝又听到陈屿说。
“我还能有更好的回答。”
什么更好的?这句话还不够吗?
陈屿又说:“我不能很简单地把这个问题略过去……前提是你也想,正经地得到回答。”
难道他的问题不够正式?
顾瑾蓝听到那句话的时候,心里慌乱了。
守林人听到树林外面奇怪的动静,以为是自己的呼喊终于有了答复,他仔仔细细寻觅了好久,却发觉对方居然在怀疑他呼喊里的真心。
怎么会这样。
顾瑾蓝以为他是很认真地在问,脸上的表情应该和毕业答辩的时候一样吧,紧张着,又有点后退不能。
那下一步……
吕白屈低着头刷手机。
顾瑾蓝也不能现在去看手机找吕白屈帮忙,这样太不尊重人了。
所以。
所以住在白桦林之后,悬崖峭壁之上的守林人,他立马打开了自己的房门,他连猎枪都忘记背起,就跑向了声音的源头。守林人越过了积满黄色白桦叶的屏障,他有点恼怒,为什么昨天不去扫干净落叶,为什么昨天不把厨房的地也拖一下。
守林人站在桦树林里,他借着白桦树空空的眼眶,说着:“我是很认真的!”
“亲爱的冒险者,你听到我的话了吗!”
“我是很认真的——”
还穿着麻布睡袍,头发散乱的守林人,着急又心焦地大声说,“我刚刚说的话,没有一字是敷衍,全部发自我的内心!如果冒险者,你可以来到我的面前,我将用匕首把自己的心脏剥出来给你看,用来证明我的真诚!”
“你快来看看,或者,你快回应我,让我知道你在哪个方向!”
哪个方向?
他在哪里?
要是他犹豫不决,那就由我,跑向他。
最终。
回响从树木的眼眶流转,白桦林有没有告诉那只冒险猫猫?
猫儿咬着唇,他站在白桦林的入口处,他分明看到层层树冠之下,那个心焦如焚的守林人,和他手上“通缉令”的画像……
如出一辙。
毫无疑问,他没有找错。
陈屿似乎忘记了吕白屈的存在,他的声音加大,像在悬崖边推了自己一把,他于坠入峡谷、坠入谷底花海之前。
他说:“那刚刚的回答,我也是很认真的。你就是一个很好的人,对我这样刚认识不久的……朋友,也很好。”
如果峡谷也有回响就好了。
因为陈屿知道,他哪能这么简单就评价了一个人,用单薄的词汇去形容多面的,甚至是丰富多彩的事物。
这样既不公平,也不合理。
所以陈屿惶恐,他在惶恐之下又不知所措,喝醉般,他的脑子逐渐稀里糊涂,逐渐沉浸在自己的思考里头。
小猫被虐待的后遗症无法更改,他像是被迫打开了大脑的保护机制。
陈屿愣愣地看着顾瑾蓝,缓缓眨眼。
顾瑾蓝却说:“……嗯,那我明白了。”
陈屿:啊?你明白什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