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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2 / 2)

,但不知为何,我对他从喊不出‘鹮郎’之名。”

她捏了捏谢不为的掌心,似是有得所愿,展颐一笑,“原是冥冥之中,我的鹮郎在今日才与我相见啊。”

谢令仪再微微俯身,征询似的,只是泪竟也如断珠般涌出,“鹮郎,你是我的鹮郎吗?”

谢不为的内心像是被猛然击中一般,他看着谢令仪面上的泪,心痛之外,竟以此得了几分安定——

原来在谢令仪心中,一直为他留有一地。

他忙以袖为谢令仪拭泪,连连应声:“我是,我是阿姊的鹮郎。”

又似想起了什么,紧紧握住了谢令仪的手,柔软的像是握住了一团柳絮,“王叔安,他对你好吗?”

王衡,字叔安。

谢令仪面色神色一滞,如同幽兰颓败一般,但很快,她又敛去了面上露出的不如意,只淡淡道:“好与不好,都这样了。”

其实,谢不为都不用问谢令仪本人,便能推知谢令仪如今在王家的处境。

王谢从来不合,这不是什么秘密。

早在魏朝南渡之初,谢氏女便多有与王氏郎和离,若究缘故,便是王氏甚轻谢氏,而谢氏女又多有傲骨,不愿委曲求全。

再到后来,虽谢翊兴盛陈郡谢氏,却更是得罪了琅琊王氏。

当时以陈郡谢氏为首的世家是绝不愿让谯国桓氏篡萧氏之位,但琅琊王氏却因王丞相死后再无可兴门户之才,便想拥立桓氏,再得一次佐君之功,自然,并未得逞。

之后,皇帝虽没有追究琅琊王氏之过,但终究不会再尊王氏。

而谢翊却得掌凤池台重权,高处王中书之上,如此地位反转,王氏哪里不会生怨怼之心?若任其发展,王谢相斗,魏朝必又生内患。

是故,谢令仪嫁给王衡,便是两家求和之象征。

如此背景下,谢令仪在王家实在处境尴尬,但若是王衡敬重或疼惜谢令仪,谢令仪自然可以好过些。

但王衡实在是个蠢材,既无其父王盛的书法之才,又无其叔父王中书的为官之志,整日只钻研鬼神之道,不理政事,神神叨叨又疯疯癫癫,为人尚且大有问题,又如何能善待谢令仪。

而谢令仪又极具才气,两人的不相宜是摆在明面上的,这段姻亲维持至此,也不过是谢令仪牺牲自己以周全大局罢了。

谢不为更是紧紧握住了谢令仪的手,下意识脱口而出,“日后等我稳固下来,阿姊来和我住可好?”

这话实在有些孩子气,即使谢不为得居谢翊一般的高位,也不曾有外嫁女离夫家而居娘弟家的道理。

但谢令仪却抚了抚谢不为的手背,和婉颔首,眸中满是温柔笑意,“好,我等鹮郎日后来接我。”

后两人相谈,直至天色已晚,王家着人来催,谢不为才依依不舍地送谢令仪出府。

但在谢令仪车驾始行之时,谢不为竟猝然大步追了上去,撩开车帘,莫名对谢令仪说道:

“阿姊,今年梅花已落,明年,梅花盛开的时候,我一定会亲手折一枝梅花送给你。”

谢令仪教人停下犊车,紧紧握住了谢不为的手,泪终究又止不住地往下流,连连颔首,“好。”

两人又是相顾而泣,良久之后,谢席玉上前,再送谢令仪,两人这才分离。

谢不为一直站在原地,目送载着谢令仪的犊车消失在如墨的夜色之中,仍旧不肯回府,而谢席玉也始终立于谢不为身后。

等到夜风渐起,两人的衣角逐渐为风缭乱相交,谢席玉蓦地开口:“我们也是今早才得知阿姊回府的消息,那时,你已去了郡府。”

谢不为没有回首,只略皱眉头,谢席玉是在和他解释?

“她此次回来,实在匆忙,是王氏家主欲辞官退隐,王氏便只好运作,将王衡从临川内史调任会稽内史,这般有意绕道临阳,是为了见你一面,明日又会启程去往会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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