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只有美好,也不尽然。
谢女士刚生下他的时候,事业正处上升期,出于公司和经纪人的规定,谢女士并不能公开他的存在,只能拜托外公抚养他。
直到他七八岁的时候,谢女士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以一部小成本电影横扫所有国际大奖,也终于在国内站稳了脚跟,才算是有了公开他的底气。
也许是在他小时候,其他同学骂他是没有父母的野孩子的这件事让谢女士很愧疚,公开之后,在不上学的日子里,谢女士去哪里都会带着他。
也是因此,从小,他便参加过各种场合,也见过各种形形色色三道九流的人。
娱乐圈是一个巨大的名利场,表面光鲜亮丽,暗地却充斥许多见不得光的东西。
这样复杂的环境其实并不适合孩子成长。
但谢女士总是会耐心教导他,要如何在这样的世界里很好地生存下去。
比如虽然利益是人与人之间交往的根本,但也要永远心怀善念,永远保持同情心,尽自己所能关爱身边弱小。
他一直谨记谢女士对他说过的话。
所以,即使是穿越到了书中世界,面临极限死局,他也能从中找出一线生机。
就像这次,他之所以有把握能让萧照临愿意留下他,就是因为,他根据萧照临的背景,分析出了萧照临最需要的利益。
打动萧照临自然不是什么可笑的爱慕之类的说辞,而是,萧照临现阶段最缺少的——来自世家的支持。
萧照临虽然贵为太子,但因其身世缘故,并不为世家大族所接受,私下里,甚至有不少世家子弟蔑称其为“蛮奴”。
就算因国师与袁皇后之故,萧照临的太子之位现在看起来还算稳固,但一个不受朝中大臣拥趸的太子,即使将来成了皇帝,也不过是世家大族手中的傀儡而已。
而萧照临,绝不可能甘心只做傀儡。
那么,萧照临虽然与世家大族面上并不融洽,但还是要尽力获得如今当轴世家的支持。
这也是萧照临试图与孟谢两族拉进关系的原因。
可孟谢两族自然也不傻,在其他世家以及皇帝的注视下,又怎么可能公开支持萧照临——而这,就是他的“生机”!
孟谢两族不会支持萧照临,但他可以。
他谢家六郎谢不为可以。
只要他顶着的姓氏是陈郡谢氏的谢,那么,在他说出“愿为殿下分忧”的那一刻,他不信萧照临不会动心。
即使他现在是被世家众人所厌恶的万人嫌又如何,只要萧照临愿意给他一个小小的机会,日后,他若是真能成为代表陈郡谢氏的人物——这个机会就将是萧照临做过的成本最低、收益却最大的投资。
这就是他与萧照临这个聪明人达成的利益交换。
不过,唯一出乎他所料的便是,萧照临此人确实有些难以琢磨。
在他明明感觉到萧照临已经下定决心的那一刻,竟又加了一个关于国师的条件。
这让他感到迷惑——他根本分析不出来这一举动背后所代表的利益价值。
难不成,萧照临真的只是想见国师?
可,上巳游猎这个日子又太为特殊。
三月三日上巳节,是世家大族举办曲水流觞的佳日,皆由当轴世家轮流主持,今年,轮到了颍川庾氏。
所以,萧照临在这一天举行游猎,无异于公然与颍川庾氏打擂台。
但结果其实早就一目了然了。
众世家根本不可能放弃曲水流觞这个能与当权者相交,又能展示自我、提高名望的大好机会,而去参加什么寂寂无名的上巳游猎。
难道说,萧照临是想让他请国师出来给自己撑腰?
想着想着,阿北已为他的伤处涂好了药膏,不过因前胸后背皆有伤的缘故,他暂时只能侧卧。
就在阿北为他盖好锦被的时候,诸葛珊身边的李嬷嬷乘夜而来。
李嬷嬷亲自端着一个乌木托盘,上面有一碗黑漆漆的散发着苦味的药,还有两个药罐,以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