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事罢了。”
素问目光落在他取出的岁蛉嫩菱上,没有却接,而是摸上了图南的脉门,只一瞬的时间,她便知道图南所说不假——她失去了法术,失去了仙丹,如今与凡人无异的她,根本救不了图南!自打应州之后,素问一直害怕再出现类似的事,如今图南的生命在她眼前流逝,她却无力拯救,素问心中大恸,眼泪如决堤一般流下:“对不起……图师兄,我无能为力了,对不起……”
“唉……你怎么哭了呀……”图南的痛苦仿佛忽然间消失了,方才的剧烈喘息消失不见,他整个人都平静了下来,甚至可以去安慰别人,只是声音越来越低,“素问……你从来不流泪的,今日……也别流泪,那间小屋留给你,而我……我去追青兰……这……不是坏事……所以……
“别为我难过……”
素问瞪大了眼睛,看着图南轻轻阖上眼,他仿佛真心高兴于自己即将去追寻已入黄泉的心上人,嘴角微微上扬,任轻不可闻的声音碎成了屑,落入了夜雾之中。
【作者有话说】
1一入深宫里,无由得见春。题诗花叶上,寄与接流人——《题花叶诗》by德宗宫人
2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孔雀东南飞》
第81章 伯劳飞燕(一)
◎你知道救活一个人有多难么?◎
仙人虽有天人五衰,但素问自化形起,从未见过死亡,而今来到人间却目睹了个遍,从陌生人,到一面之缘的孩子,再到身边人,到亲人。
图南该是她的亲人。
素问知道人死之后魂魄不灭,可转世轮回,但她同时也很清楚,那个与自己有羁绊的人,真真切切消失了,她再也没有任何机会挽回。意识到这一点,素问忽然感觉很冷,她的心仿佛在碎裂,脆弱得要将自己弃于尘世之外,让五感尽消。
夜雾缠绕在身旁,仿佛亡魂不愿离去。
直到一人握住素问的肩头,猛地摇了一摇,耳边的呼唤声遥遥传来,终于唤醒了她的神魂。素问抬眼看向来人,一时有些疑惑,开始思考之后,她才渐渐理解对方在说什么——
“……这里很危险,先跟我离开,好不好?”
素问嘴唇微动,哑声开口:“灵枢?”发出声音后,那一层无形的隔膜消失了,她忽然听清了外界的一切,有马蹄声在不远处响起,渐渐靠近。同时,她也看到了方灵枢身后垂头站着的石水玉。
“先将图太医交给我,我背他走。”方灵枢柔声说着,试探着去揽过图南。
素问没有反对,石水玉见状,立刻上前扶起她,他们一同退入窄巷之中,片刻之后,便有一队人马路过方才的街面。
方灵枢看着他们远去,心放下来,转头看向素问,却发现她正盯着自己,目光似乎从方才开始便不曾移开过,不由问:“怎么了?”
素问道:“你怎会来?”
石水玉低声道:“是我将他带来了,我……我害怕带不走你,只能求助于方医师。”
本该是一对的两个人,竟生疏如斯。素问忽然想道: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擅自闯入才会改变,那么图南是否命中也并无此劫,只因牵一发而动全身,大家的命运都发生了改变,才会给他招来如今的灾祸?
方灵枢看素问神情黯然,猜测她恐怕是在责怪自己,便道:“素问,我们先回家去,待天明之后再去打听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总归要知道谁是罪魁祸首,给图太医一个交代。”
素问不敢深想,只能怔怔地点了点头。
他们在石水玉的护送下顺利回到了惠训坊,此时坊中邻里基本都关门歇着了,禁军搜查的声音也消失不见,深重夜色之中,只有元度卿一人守在洛河边。见到素问等人回来,元度卿起身迎过来,待看到素问的神情,速来利喙赡辞的他竟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了。
素问停下脚步,定定地看着元度卿,等了片刻,未见他解释出口,便回头看向石水玉,道:“我要为图师兄办丧事,届时恐怕人多眼杂,你还是莫要停留,跟着你的两位哥哥一起走罢。”
石水玉只道她责怪自己,不禁眼中噙泪:“素问……”
“我是认真的。”素问叹息,“我不希望你再出事。”说罢,她不再看石水玉,而是转向方灵枢,触及到对方沉静关怀的目光,她不由一顿。
方灵枢却已明白,柔声道:“我熟悉丧葬流程,一切都交给我。”
素问轻声道:“可能会有麻烦。”
“家人和善堂都已安置妥当,我无所畏惧。”
“我也可以加入,虽然侄女仍在洛阳,但无人知晓我俩之间的关系,而且我也懂一些丧葬事宜,让我帮忙!”元度卿连忙道。
石水玉看了看他们几人,忍不住道:“既如此,我也留下!我可以不露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