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不到他们操心。不过素问心中虽对此甚是笃定,还是觉得继续听下去不大妙,便封了听觉,闭目假寐。
不知过去多久,素问忽然感觉身旁停了人,她睁开眼,正见方灵枢直起腰,素问目光往下,看到面前案几上多了一杯菊花茶。
方灵枢方才看素问闭着眼,于为她已经睡着了,便小心翼翼地放下了水杯,没想到还是将人吵醒,不由歉然:“吵到你了罢?”
素问抬眸,眼神一片清明:“我没睡。”说着,她往外瞥了一眼,发现夕阳斜斜照在医馆门口,屋里除了两个睡着的病者,已经空了,于是起身问,“你忙完了?”
方灵枢点头:“前几日就该去拜访你,以谢救命之恩,只是腿脚实在不便,本想等好点了再去——听说你在惠训坊开了医庐,让大哥送了几本医书去,可用得上?”
“还没来得及看。”素问记得自己的来意,没有多加客套,直接道,“我今日来是想为你诊脉。”
方灵枢笑道:“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多谢小娘子。”
“不是你的伤,而是先天之症,那天……”素问话说到一半,忽然想起自己那天并未号脉,便道,“那天见你心脉不通,不似新伤,应是旧疾。”
方灵枢一怔,顿了好一会儿,才道:“我听说小娘子来自药圣谷,想必认得张神医。”
素问神色茫然。
方灵枢方才还甚是笃定,见到素问的神情,不由得迟疑起来:“他早就回谷里不出来了,你……不认得?”
素问只好拿出应付图南的说辞:“我一直独居后山,与谷中不大来往,不过我为你治病与他有何干系?”
“唔……没什么,只是我的病是娘胎里带来的,年少时也延请不少医师来,都没有起色,反正暂时死不了,便不劳小娘子为我费神了。”方灵枢说着,看着外面,道,“天色不早,这里去惠训坊要穿过小半个洛阳城,我送小娘子早些回去罢。”
第5章 金风玉露(五)
◎所以你将医馆改成了‘半钱’……◎
素问最终没让方灵枢送自己回去,只借了半钱医馆的马车到河边渡口,等她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明月奴掌灯等在门口,见素问回来,先是一喜,等看清她的神情,不由心里一突,问道:“阿姐,不顺利么?”
素问摇了摇头,回屋里放下药箱,原地站了一刻,才回头问:“图师兄是不是明日过来?”
“应当是,他后日开始入宫留值三日。怎么问他?难道方郎君的病不好治?”
素问无奈:“他没让我诊脉,却忽然提了一个药圣谷的人,不知是何用意,我得问问图师兄。”
明月奴道:“可惜不知道他的住处,不然直接去找他就更快了。”
“明日也行,不急在这一时。”素问说着,从书柜里拖出一个木盒。
明月奴见是方灵枢所赠的医书,奇道:“阿姐遍阅天下医典,怎么想起看这个?”
“今天听方郎君提起,忽然想看看……”素问拿出书随手一翻,话语不由一顿——木盒中的三本书竟然都是手抄本,待细看内容,素问不由得站了起来,边看边走到窗边坐下,借着月光看完了小半本后,合本感慨,“差点埋没了他的心意,这不是一般的医书,比起神医淳于意所创《诊籍》内容,有过之而无不及——这是方郎君自己写的病案本。”说到这里,素问一笑,道,“自然,这么说对前人不公,他应当也参考了前人的诊脉记录。”
对于方灵枢的身份,明月奴早有疑问,借此开口道:“阿姐,神尊转世怎么也成了医者?他是医神么?”
素问摇头:“或是久病成医。”
“先前看他开医馆,我也没想那么多,谁料他竟然拒绝阿姐!”明月奴摸着下巴猜测道,“莫非他自恃医术高明,自己都治不好,便不相信别人可以?”
素问倒是没想到这个可能,不由愣住:“竟是因为傲慢么?”
“也有可能是看不起女子行医,今日阿姐不在,我去外面转了几圈,总算是明白为何没有一个人上门问诊了。”说到这里,明月奴甚是愤懑,“不少人都说女子只能当稳婆,哪里能做正经的医师?还有人说什么士农工商,女子做医工与下九流何异?真是气得我七窍冒烟,要不是星君叮嘱不可伤害凡人,我非得戳瞎了这群人的眼睛!反正他们有眼无珠,留着一对招子也无用!”
素问情绪并不激动,但心里难免也有些茫然,沉默好半晌,才道:“真是这样的话,那李衙内倒是心明眼亮了。”
明月奴撇了撇嘴:“可不见得,图师兄不是说了么,他家里有女子患了隐疾,才不好找男医师。”
“这些都只是猜测。”素问重新打起精神,“方郎君是不是心存偏见也暂无定论,等明日问过图师兄,或许就知晓答案了。”
两人俱将希望寄托在图南身上,不想次日从早等到太阳落山,也没见到图南的身影。
明月奴入定醒来,见素问还等在河边,眼看着天就要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