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啥时候回来?”韩江又问。
“过年吧,”蒋月明回答他,“过年我肯定回来了。”
韩江点了点头,止住了哭泣。过了一会儿,又开始哭,趴在蒋月明的肩头,“你自己告诉许晴啊,我不敢说。我看不得她哭……”
“我也看不得呀,”蒋月明忙道:“这事儿肯定得告诉她,不然我以后回来,没脸见她了。你再加把劲儿呗,啥时候把人家追到手啊,也别让我每天胆战心惊的了。”
“那是我不想吗?”韩江嘟囔着。
“韩江,”蒋月明不跟他瞎侃了,语调带了点严肃,他又把信封塞过去,牢牢的塞在他的手里,“算我求你。你们多帮帮他,他有什么事儿,一定联系我。”
他这辈子没求过韩江什么事儿,韩江印象里只有两件,一件是初三,一件是高三,但求的事情是一样的,都是为了李乐山。
“知道了。”韩江抹了下眼角,把钱塞进口袋,惊讶了,“你要干啥啊?你给彩礼呢?”
“说啥呢。”蒋月明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给彩礼这点不够,差远了。
十七岁的夜晚,有些人注定要经历分别。他抬眸看夜空,双手撑在后面的草地上,有石子儿,特扎手。忽得觉得,这夜空跟小时候没什么两样。他们好像长大了,又好像没长大。
“你好好收着,”蒋月明良久道:“谢了,这些年,都谢了。”
“你永远是我最好的哥们儿。”
韩江的泪又想往外涌,但是被他忍回去了。
“别这样,”韩江嘴硬,“一下子还有点不好意思。”
“感动吧,”蒋月明哈哈地笑,侧着脸看他,“哪下子?”
“有…有很多下子。”
第117章 多谢你
“站住。”蒋月明抬脚将一个空酒瓶踩扁,铁皮罐子立马瘪了下去,发出不小的声响。
“别逼我动手。”他手里拿着的木棍往墙上敲了敲。
李勇听见声音本来想拔腿就跑,这下只能战战兢兢地转过身。他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是。
“我可没找他啊!”李勇连忙摆手。
蒋月明啧了一声,心里想:你敢找试试。
他不想多跟李勇纠缠,扔给李勇一沓钱,“钱,我会按时打给你。我跟你说的很清楚吧,你的一举一动我都有找人盯着。”
李勇急忙翻了下钱,眼睛放光,忙在一边点头,“清楚、清楚。”
他觉得眼前这人比李乐山强多了,不反抗,要钱就给,虽然疯是疯了点,但只要给钱就行。
“我警告你,”蒋月明慢慢走近他,声音压低,“只要被我知道一次,不管真假,要么你去坐牢,要么我弄死你。我不开玩笑。”
李勇咽了下口水,连忙答应。他真没那么大的胆子,亲眼见过这人是怎么疯的,他真的不要命,这小子连自己都敢捅,还有谁是不敢的?!
不知道李乐山那小子上哪儿傍上的硬茬儿,竟然这么难对付。
他慌不择乱,生怕留下又出什么事儿,连跑带趔趄的急忙消失在了巷口。
蒋月明对着离开的身影眯了眯眼睛,其实他早就该去找李勇了,如果他早就这样,那李乐山是不是就不会经历后来那些?他就不用受那么多苦了?只可惜也没有如果,李乐山也不让他去找。
就连这件事,蒋月明也只能瞒着李乐山。他只能瞒着,这是最好的办法。
时间紧,任务重。真到告别那天,蒋月明发觉自己还没有准备好。他还有很多人没见,还有很多人没来得及说,最重要的是李乐山。他还没有想好怎么告诉李乐山。
有些话,沉重得让人无法启齿。有些人,脆弱得禁不住告别。
夜晚的澧江河水波光粼粼,一路向西,蒋月明地理不好,到底也没搞明白它到底是要汇入黄河还是长江,到底是哪条河的支流,只见它一直流、一直流,不知要流向何处去,就像时间,永远也不会为谁停留。
这座桥见证了他的全部成长,从蹒跚学步到青涩少年,蒋月明还记得小时候和韩江顺着桥拱外向上爬,这作死的行为现在想想,命还真的挺大。
夜深了桥上没什么人,盛平不像大城市,没什么夜生活,到了晚上除了中心区,其他地方基本都人烟稀少。
他找了个台阶坐下,静静地透过大理石围栏的缝隙看对面的河水。
前天他去见了见尹桂英,尹桂英这些年调去市里工作了,住在市一小的家属院,几乎不怎么回盛平。蒋月明还是碰运气碰着她的。
岁月也在她的身上留下了一些痕迹。她两鬓长了些白发,眼角也有了细纹,只是笑容还跟几年前那样,多了点恬静,少了些严肃。
她笑着调侃蒋月明,“为什么六年过去,你们还是少年模样?”
蒋月明也笑着回答她,“因为再过六年我也才二十三啊。”
他告诉尹桂英自己要去南方了,尹桂英夸他懂事,长大了,知道替长辈分忧。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