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学,是他人生的唯一出路。
唯一。
“那……”
那我呢?
蒋月明想问,那我呢?如果在你眼里什么都没这个重要……可是他也不是想占据李乐山的全部,他就只要一点时间,就一点时间。
“其实你是想说,我耽误你的时间了吧?”蒋月明沉默许久,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我耽误你学习了,耽误你刷题了,我这次,又耽误了你多少时间?”
李乐山一愣,他连忙打手语,“你说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想?”
“是我非得这么想吗?”蒋月明纳闷了,他苦笑,“是我要这么想的吗?”
“你的时间很宝贵,不能耽误……”
蒋月明不耐烦地打断他的动作,他跨上车,长腿支在地上,“宝贵?有多宝贵?我浪费了这么多年了,还缺这一年半年的吗?”
“是你说的,你忘了,”李乐山急忙比划,以至于手指稍微有些发抖,“你说我去哪儿,你就去哪儿。我要去北京,你会跟我去吗?”
树影婆娑,蝉鸣聒噪。这句话悬在盛夏的热浪里,压得两个少年都喘不过气。
第114章 不知是天意
北京。
好遥远的一个地方。
真的是好遥远的一个地方,不仅是距离上的遥远,更是各方面上的遥远。
他站在原地,看着李乐山有些泛红的眼角,犹豫半响,指关节被自己捏的咔咔作响,最后蒋月明什么也没说,只是偏过头去。
他没忘。只是……北京,他考不到那里去吧。他也想去,想跟李乐山在一起。他怎么不想去?可他要怎么走到那个地方,又凭借什么?
他没办法给李乐山一个肯定的承诺。曾经那种心比天高的想法,在现实的冲击下显得那么不堪一击。
这个承诺,他给了李乐山,如果最后没能实现该怎么办?他又该怎么去面对?他早该看得清自己和李乐山之间的差距,他们现在已经不再是十二三岁的小孩,不能再幻想未来了,一腔热血的以为凭借自己的努力就会博得一个好的未来。
这盆名为现实的凉水,此刻终于浇到他们的头上,从头到脚。
毕竟从前的自己,也一定想象不到如今会活成这副模样,命运有时候真是出其不意。
他现在站在李乐山跟前,彼此分明都踩在同样的土地上。可蒋月明总觉得他站在山脚下,和李乐山相隔那么远。他拼命地抬头仰望,发觉李乐山并不是站在山顶,他就是那座山。
李乐山站在他的跟前,沉默许久,“谢谢你和小姨,我回去上课了。”
蒋月明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不懂得他单薄的肩上到底背负着什么,生活算一个、学业算一个、李勇算一个,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也算作一个。
李乐山究竟背负了多少,让他活得像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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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的蝉鸣声越来越大,像是在他耳边叫一样。蒋月明腾地一下把窗户给关上,他现在正烦着,谁来都是招惹他。
那么爱叫,干脆直接赶他头上叫得了呗。
盛平在一阵阵蝉鸣声浪里,转眼来到八月份。他们也算是个正儿八经的高三生了。八月份就已经正式开学了,高三没有那么多的假期给他们过,放二十天假期已经足够。
“我操,我不活了。”曹帆生无可恋地坐在位置上,他这些年成绩没怎么提高,眼镜度数倒是往上翻了一倍。
那眼镜片真的厚得能防弹,赶明儿能去申请国家专利了。
“我干脆跳下去给你们放两天假吧。”曹帆哭丧着脸。
“你干啥呢。”蒋月明一愣,忙道:“别开这种玩笑。”
他对这种生死的事情都有些应激了,听都听不得。一提到这个话题,就想到当初李乐山哭着说“想死”。
曹帆有点不解他反应为什么这么大,在他眼里这就是个调侃话,为了调和气氛,他只是说说,当然不会真的去死。
“也是,我也不配跳。”曹帆叹了口气,手撑着脸,“人实高的都没跳的,我一个三高的在这儿矫情个什么劲儿,跟他们比起来,我压力算轻了。”
蒋月明心里一颤,瞬间紧张起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语气也有点不耐,“你再在我身边死来死去的试试,死了三年了,死了吗?”
“不死不死。”曹帆忙道:“我哪敢死呀,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也不敢死。我要是无牵无挂的,我可能会想想。”
他边说“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边说“真的受不了了”。
蒋月明腾地一下,差点没栽到后面。吓得一旁的曹帆见状赶紧扶了他一把。
无牵无挂?
他咽了下口水,心想,李乐山总不会……还是不想活吧?他会不会还想过去死?
我算是他的牵挂吗?蒋月明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
如果他能有个牵挂就好了,蒋月明趴在桌子上胡思乱想,是谁都好、是谁都行,只要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