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够有精力的。”蒋月明吐槽。
自习课铃声打响,刘喜军抱着装枸杞的保温杯进班,他穿着件黑色棉袄,轻了轻嗓子,“下周检查仪容仪表、啊。记得回家男生女生都把头发前面那个刘海剪剪……”
蒋月明撩了一把刘海,瞥了一眼旁边的曹帆,这小子视刘海如命,“刘海”是他充当文艺青年的最重要的一样东西。
“你剪不剪?”曹帆捂着刘海,表情沉重。
蒋月明偷偷瞥一眼刘喜军,又默默把刘海往上撩了几分,“我不剪。”
“难不成全市都检查这玩意儿吗?有什么用,”曹帆小声抱怨,“全国文明城市跟学生的刘海儿没关系吧。”
“有个学生样儿,”蒋月明也不怎么乐意,“我感觉我挺有学生样儿的。”
“是吧,那我真的不能再有了,”曹帆道:“我眼镜片厚的能防弹了。”
话说回来,是不是从小比较爱玩的都不怎么近视?蒋月明从小就坐在电视机跟前看电视,挨的近的最多半米,看了没有十年也有八年,就这样也没近视,两只眼睛照样是52,好得出奇。
但是李乐山也不近视。蒋月明心想。不过他倒是不怎么知道李乐山小时候是什么样儿,就是更小的时候,在还没有认识之前。只听说他原来不是在盛平住,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来到盛平、住在三巷。
蒋月明也没有问过,李乐山也从来不提起,只知道李乐山不能说话是因为小时候生了病,但为什么这么严重的病情没有治疗呢?
心里的疑问像迷雾一样,蒙上心头。但这种问出来必然会揭开李乐山伤疤的事儿,蒋月明决心不再问,如果有一天李乐山愿意亲口告诉他,如果有一天李乐山肯向他说一下曾经发生了什么,蒋月明发誓自己一定是最好的听众。
他从刘喜军那里得到了好几套试卷,几乎涵盖整个县内高中,据说是刘喜军苦口婆心讨过来的机密试卷。机密试卷也被蒋月明拿到学校门口小卖部的打印机跟前复印了一份,虽然这种题目对李乐山而言可能是小儿科,但蒋月明最大的私心其实不是送试卷。
小姨说这周喊乐山回家吃饭,虽然能在手机里告诉李乐山,但蒋月明又想见面了多说一点,于是把希望寄托在了这几套试卷上。
蒋月明百无聊赖的蹲在实高旁边的台阶处,不占道那种。他低头看了眼时间,距离十点还有二十分钟,脚尖已经有些发麻了。路过的学生人来人往,蒋月明的心思没有放在他们身上,耳边有不少议论声,具体什么话题,蒋月明没有听清。
实在是撑不住,蒋月明站起身来回走了走,他的目光忍不住往实高里面看。实高的校长很有意思,把学校环境吹得像花一样,其实实高占地面积不大,只是长,但也怨不得人,谁让县中心的地皮寸土寸金。
篮球场和教学楼中间的那一小片空地,被校长取了一个新潮的名字,叫——新时代广场。听名字不知道的以为跟乐山广场一样大。实际当乐山广场的“孙子”都不怎么够格。
扫过学校里的凉亭,蒋月明的目光突然聚集在凉亭处,奈何距离太远,他有些看不太清,只能看到两个模糊的人影。但他笃定对面那个男生一定是李乐山,因为他太熟悉李乐山的身影了,简直刻在心里,只是一个轮廓他就能看出来。
那个背影较小的女孩,蒋月明有点看不出来是谁。他凭借眼前这个景象,只知道两个人距离得很近。
“哎、哎,同学,进来得出示学生证哈。”门卫大爷拦住蒋月明。
不知何时,蒋月明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校门口处,因为想靠近点看清楚,所以他只能往前走。
“不好意思啊叔,”蒋月明脑子转的很快,“我学生证落班里了,就是回去拿的。我十五班的,班主任是……”
他只能把自己的姓名暂且代入韩江。幸好韩江每周都在吐槽那个魔鬼班主任,对此他几乎门儿清。
门卫大爷见他说的诚恳,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快去快回。
蒋月明得到应允后撒腿就往实高的凉亭处跑,一口气跑到花坛,他搁着窄小的湖面终于看清楚了凉亭处的两个人。
女孩是许晴。
李乐山站在对面,目光静静地盯着许晴的脸,许晴的肩膀轻微地在颤动,但是背对着蒋月明,他看不清两个人的神情。
疑惑、不解,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席卷了蒋月明。终于,在看到李乐山的手慢慢抚上许晴头发的那一刻,蒋月明瞬间僵在了原地。
为什么?
这是在干什么?
一系列的问题占据蒋月明的脑海让他无心思考。他的眼睛死死地在李乐山的身上打转,而直到这一刻他还是觉得李乐山穿得太少。
不知道是抱着怎么样的心情,蒋月明离开了这个地方,远离了这个凉亭。出校门比进校门简单的多,蒋月明用不着再出示那个虚无的学生证。
肩上装着试卷的书包突然变得特别沉,连同内心也是充满沉重。
他或许早该想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