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谧安烦恼极了:“可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他是不是假装平易近人?等追到我妈妈就变脸了。”
薛选其实有点搞不明白宁谧安的尺度在什么时候得寸进尺,又在什么时候将心比心——他还以为宁谧安不希望蒋明周成为宁阿姨男朋友的话就会极力反对。
宁谧安休学这段时间过得很快乐,白天有妈妈,放学有薛选,时不时还有蒋明周带自己出去玩。期间有几个从前玩的好的朋友来家里慰问——他们好像已经忘记曾经联合起来孤立过宁谧安的事情,但是宁谧安有点记仇,拒绝了他们的礼物,然后说:“我们已经不是朋友了。”
绝交方式直白又残忍。
当时参与恶作剧的几个学生已经被开除了,宁谧安的转学手续早就办好,随时可以去新学校上学。
但他有点抗拒。
不想交新朋友,不想去学校。
宁谧安又趴在薛选房间的书桌上哼哼唧唧地打扰薛选,唉声叹气:“去新学校就没办法跟你一起上下学了。”
薛选低着头认认真真做作业,好像不会给这种无意义的问题回复一样。
宁谧安忍受不了忽视,抓着薛选的胳膊晃:“薛选,薛选!你有没有在听啊薛选!”
薛选忽然说:“那我跟你一起转学吧。”
宁谧安愣住:“什么?”
不大想给父母和宁家添麻烦的薛选对父亲提出想要转学的要求。
薛广仕这次稍微上了点心,问他是不是还是因为之前同学给他取外号的事情。
薛选否认了。
薛广仕有点疑惑:“既然不是,马上升初中了,为什么忽然想转学?”
薛选想了想,回答:“我想跟宁谧安一起上学。”
这个回答让薛广仕意外了很久。
休假回家,薛广仕去宁家做客,看到两小只凑在一起,很默契地交换盘子里的食物,宁谧安把一切绿色的食物都挑进薛选盘子,薛选礼尚往来地把淋了蜜汁酱的培根和虾仁换给宁谧安。吃过饭,薛选很耐心地一遍又一遍催促宁谧安做作业,然后帮也想跳级的宁谧安辅导功课,做完作业,薛选很顺手地帮宁谧安收好文具和书包,然后陪宁谧安打游戏,最后在时钟指向十点钟的时候拿走游戏手柄:“该洗澡休息了。”
宁谧安撇撇嘴,很明显不乐意,跟薛选讨价还价说时间还早,可以再玩一小会,但是薛选板着脸说不行,他就还是会听薛选的话,放下游戏机,一件件完成他应该做的事情。
两小无猜,简直形影不离。
因为这一年已经意外过一次,因此,后来每一次,薛选做出出人意料的决定,他都没再意外过,包括薛选把二十一岁还没毕业的宁谧安拐回家。
——反而比较意外宁谧安居然会被薛选骗回家。
宁谧安状况特殊,宁伯父身体不好,希望宁谧安早点成家有人照顾,完全可以理解,但宁伯父也就是嘴上说得凶,其实整个宁家都那么惯着宁谧安,就算嘴上再怎么说不成家就滚出去,也不可能真的不要他的心肝宁谧安。
宁谧安从小鬼灵精,最会得寸进尺,恃爱行凶,他不可能不知道,所以就算他抗争到底,坚决不答应结婚,最后或许也没什么,要是找个人敷衍家里,也许才要气死一票人。
可他找到的人是薛选。
薛广仕觉得儿子运气还算不错,居然把宁家的心肝宝贝拐回自己家了。
宁家也是一样的想法。
宁家父女一致认为宁谧安极有可能对薛选进行了威逼,两个小孩结婚前,宁剑川多次询问薛选是不是被逼的,薛选每次都回答:“是自愿的。”
宁幼言好几次对父亲念叨:“薛选这个孩子不是跟着宁宁骗我们的吧?”
都被父亲一句“可是,再怎么说,薛选是个可靠孩子”堵回来。
反正,就算薛选确确实实是被威胁了,宁家也刻不容缓地敲定了两个孩子的婚期,给他们买了婚房,迫不及待地把最靠谱的薛选和最让人操心的宁谧安锁在一起,生怕动作晚一步有人反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