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额贷款的催收员,说白了干的还是不还钱往你家大门泼狗血的活儿,报警没用,监控都没有,人家也不认。
说是合法小额贷,其实还是高利贷,除了借的六万和正常利息,当时赖四还逼他签了另一份合同——从赖四手里买了一块五万元石头的合同。
赌石这东西,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说它什么价格都算数,特殊物件儿无法估值。
路遇故意拖着赖四的钱,是不想还多出来的那五万,他采访律所时候特意问过律师这事儿,律师说,现在没办法证明买石头的合同是高利贷另一半组成部分,单看借贷合同利息是在合法范围内的。
简单来说,律师暂无办法。
赖四的小额借贷店铺里,几个催收员正在打扑克。
赖四路过,在其中一个光着膀子后背并排纹了观音和关公的小伙儿肩膀摁了摁:“老五,这一小天输快一万了吧,还不去撒个尿,尿泡能受的了吗?”
“打完这把!”老五说,还抬头看了看路遇,但脑袋实在不允许他干别的,又通红着眼珠儿盯住手里的牌。
赖四抬起头看路遇:“小路,我跟你爸是兄弟,你跑外卖、干日结工那阵,我知道你苦,没骚扰你吧?”
“我懂,大环境不好。”路遇把姨夫那儿刚听来的话直接用上。
“你也是争气,在电视台找着了工作,”赖四又说,“有正经工作,去银行应该能贷出来不少钱吧?”
他听出赖四想干什么了。
“赖叔,我刚入职,”路遇说,“没几天工资流水,银行那边不一定能贷给我……”
“那没事,不用你操心。”赖四说,“我在银行有熟人,趁还没到六点,赶紧带你去办了。”
说着,赖四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等着接通的时候,看向路遇:“我是真为你好,赶紧套出来,把我这边钱还上,省的在这儿利滚利,毕竟银行那边利息少,你说是不?”
电话没通,赖四又拨了一遍,等着的时候跟路遇又说了一遍:“我跟你爸是兄弟,所以我肯定不能昧良心坑你……”
电话这回通了,那边刚“喂”了一声,手机从赖四手里被轻轻巧巧捏走。
赖四扭头,那只手挂断电话,把手机递回赖四手里。
赖四拧着眉毛,打量挂他的电话的人,赖四不愧混了大半辈子,没发难,直接进入工作状态:“朋友,需要资金周转?”
后背有关公和观音的老五颠儿颠儿小跑到赖四旁边,手拢嘴边,但谁都能听见他说:“赌石街的人!”
是许知决,路遇在赖四说话时候就看见他了,他发现许知决大概率是有逼王病,上次在赌石街帮他挡大斌和铁公鸡也是,还“我逞英雄合适吗”,走路速度啥的,估计都提前算好,就掐这个最能装逼的时机出场。
赖四听见许知决是赌石街的人,腾地起立:“兄弟,有事儿找我?”
刚才还“朋友”现在就“兄弟”了,比他和许知决进展还快呢?
许知决没说话,慢悠悠走到牌桌旁边:“玩多大?”
“您看不上眼。”赖四跟在许知决身后。
“那玩我能看上眼的?”许知决说。
赖四跟牌桌上的小弟对了对眼神,小弟们脸上全是一模一样的茫然。
“不是,您到底是来干什么的?”赖四没能从小弟那找到答案,只得自己问,“我们庙小,也不敢得罪你们那边儿啊?”
“闲的无聊,正好看见你们打牌。想玩两把,赖老板看不上,那算了。”许知决捧起一个纸袋。
路遇这才注意到许知决垂着的手里提个纸袋,挺像装炸鸡的油纸袋,还不是大份,中份炸鸡大小吧。
赖四视线在油纸袋上溜了一眼:“你这多说也就三万块的事儿,打发要饭的呢,兄弟,别闹……”
许知决手伸进油纸袋一掏,掏出一捆100面额的美元,扔到牌桌上:“怎么——”
又掏出一捆,也扔桌上:“是跟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