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对应愿来说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楼上渐渐传来了脚步声,很重,带着压抑的怒气。
是周誉。
他几乎是冲下楼梯的,那张英俊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着,眼眶通红,显然刚刚在书房里并不愉快。
他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沙发上的应愿。
那一瞬间,他找到了自己所有负面情绪的宣泄口,他大步流星地冲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充满压迫感的阴影。
应愿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抬起那双湿润而格外无辜的眼眸,怯生生地望着他。
“看什么看!”周誉的怒火瞬间被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点燃,“你他妈是不是觉得你现在很得意?啊?在我爸面前装乖卖巧,让他护着你,以为这就能在这个家有地位了?”
他的声音嘶哑而暴躁,应愿被他吼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摇着头,嘴唇微动,想解释,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沉默彻底激怒了周誉,他觉得这个女人就是在无声地嘲讽他,嘲讽他的无能和狼狈,他一把攥住她纤细的手臂,将她从沙发上粗暴地拖了起来。
“我他妈告诉你,应愿!你别以为你傍上了我爸那棵大树就万事大吉了!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我花钱买回来的一个摆设!这么会讨老男人欢心,怎么不直接爬去他床上,结婚那天晚上还在我面前装什么矜持?”
“我,我不是……”
她的脸刹那间血色尽失,那双无措的眼眸里,迅速蓄满了水光,泪水在里面打着转,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不是什么!你他妈还敢哭?你有什么脸哭?”周誉看到她那泫然欲泣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甩开她的手臂,力道大得让她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真会装!”
他从牙缝里挤出最后三个字,眼神里充满了憎恶与鄙夷,最后看都没再看她一眼,转身抓起玄关柜子上的车钥匙,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别墅。
跑车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随即呼啸而去,将一片死寂重新还给了这座冰冷的宅邸。
应愿僵在原地,周誉那些恶毒的话语还在她耳边回响,每一个字都像滚烫的烙铁,在她心上烙下羞辱的印记。
她缓缓地蹲下身,将脸深深地埋进了膝盖里。
压抑了许久的、无声的抽噎,终于从她喉咙深处逸出,那样单薄的肩膀,在空旷寂静的客厅里,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