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晕。
宁哲又问:“你刚刚怎么消失了?”
888这才开心起来:“谭春的场域不知怎的似乎能屏蔽系统,直到罗瑛的场域把他的给覆盖了,我才能联系上你。刚刚发生什么了?姓罗的怎么一身血?”
屏蔽系统。
宁哲记住这句话。
重力场域彻底消失,而随着谭春重伤,紫色光雾也逐渐消散。
宁哲找了个地方坐下,从空间里取出灵泉水和绷带帮他处理伤口。他避开罗瑛胸前的钢柱,撕开罗瑛的衣服,目睹他身上的伤势,停顿许久,不知该从哪下手。
而另一边,杜华茂被谭春推开,缓过神后急忙朝他爬去。
谭春仰躺在地上,经历过与罗瑛与宁哲的战斗后,他早已遍体鳞伤,好在贯穿他身体的钢筋并未伤到要紧位置。
“华,华茂……”他颤抖地朝杜华茂伸出手。
杜华茂跪伏在他身前,并未触碰他的手,低下头来,“我已经醒过来了。”
谭春哑然,手掌改为触碰杜华茂的脸,这张脸在他的残害下已经变了许多,但永远是他最深爱的模样。
“我知道。”谭春说,“但是我爱你啊……”
脸上滴落温热的液体,那是杜华茂的泪水。
谭春浑身剧痛,却因这几滴眼泪燃起热意,他激动地笑了,抚着杜华茂的脸,满眼感动,“华茂,你是不是……”
谭春的笑容戛然而止,眼中的感动猝然化作惊愕。
宁哲余光一直注意着那边,此时突然一顿,转头看去。
只见杜华茂跪伏在谭春身前,脸上的泪水缠缠绵绵地落在谭春脸上,手里却握着一把磨得银亮的斩骨刀,深深地插进谭春胸膛。
谭春张大眼睛,嘴角渗出鲜血,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不是。不可能。”杜华茂回答他,语音平稳,与他泗涕横流的脸割裂开来,“我这辈子、下辈子,永永远远,我都不会原谅你。”
刀身进一步深入谭春的胸膛,血液涌出,杜华茂咬牙切齿,嘴角却勾出一抹与谭春相似的笑容,道:“我恨死你了。”
杜华茂松开斩骨刀起身,而后在谭春大睁的眼里,毫不犹豫地转身奔向泥土散落的花坛角落,那里躺着几具白骨尸体,尸体上缠绕着一朵朵洁白佛骨花。
杜华茂径直奔向最角落的那一具,即便化作白骨,他也一眼就认出了爱人。
他跪在那白骨面前,恨恨地将上面的佛骨花拔除得一干二净,而后,他抱着那具白骨像抱着最珍爱的情人,亲吻着白骨的额头,嚎啕大哭。
谭春的手指成爪扣着地面,指尖一片血肉模糊,他看着这场景,眼睛张至恐怖的程度,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而后身体的抽搐停下,他闭上了眼睛。
一切似乎已尘埃落定。
宁哲对这一切没有过多反应,这早在他与杜华茂的计划中,同样对一个人爱而不得,同样深重的执念与一念之差,他最知道什么是谭春这样的人的软肋。
能真正杀死他们的,只有他们最心爱的人。
这就是为什么宁哲会说,他可怜谭春。
宁哲最后看了谭春的尸体一眼,目光却猝然顿住,下一秒,他蓦然朝杜华茂喊道:“闪开!”
来不及了。
一根藤蔓自后脑穿过杜华茂的眉心,卷出一颗带血的晶核!
杜华茂抱着那具白骨倒在泥土中,神情恬然。
宁哲突然想起,杜华茂的异能是治愈系!
他转身看去,杜华茂的晶核已然被藤蔓吸收,谭春身上的伤口正在急速愈合。
与此同时,散落在地上的藤蔓如同长虫一般蠕动着,将散落在四处的异能者晶核卷出、挤碎、吸收……
空气中再次弥漫起紫色光雾,场域又一次打开。
光雾最深处,谭春缓步走来,一把抽出腹部的钢筋,钢筋“哐当”落地。
888惊恐:“他怎么……还……死……”
声音戛然而止,又被屏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