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汀湄眨了眨眼, 道:“我没有兄长,可能是刚才昏睡时做了梦,梦到无关紧要之人。”
她打定主意不说实话,偏还做出一副无辜神色, 怯怯地咬着唇,好似自己欺负了她一样,实在是可恶。
赵崇恨她这般自然地欺瞒, 却又不能透露自己查过她的底细,他不问也知道阿尧哥哥是在叫谁。
心中十分鄙夷地想:周尧那样忘恩负义的养子,主家刚离世,就想着侵吞她家产的白眼狼,也值得她这般亲热地喊上一声哥哥。
于是在她床边坐下, 盯着她道:“我比你年长许多,说起来,你也该叫我声哥哥。”
苏汀湄红唇半张着,露了丝狡黠的笑:“原来郎君喜欢听我叫你哥哥啊,那以后我就叫你……三郎哥哥。”
她这声哥哥含在唇齿间,似甜似糯,还似带了些浓情缱绻,但同她刚才睡梦中耍赖般的语气相比,总差了些真心。
赵崇沉下黑眸,心中莫名涌上不快:她总是这般狡猾,言语轻浮,好像谁对谁都能轻易喊一声哥哥,那自己又有什么稀罕的。
于是他偏开脸,冷声道:“不必了,你我之间不必如此亲近。”
苏汀湄撇了撇嘴,搞不懂这人为何如此难伺候,叫也不开心,不叫也不开心,大约做世家贵公子被人捧着惯了,养成这么个别扭脾气。
往后他若成了自己的夫君,一定要让他改掉这毛病,不然像这般喜怒无常,日子可怎么过。
可她病还未完全好,说了几句话已经累了,再度背对着他躺下,懒懒地道:“我想继续睡了,三郎先出去吧。”
赵崇见她理所当然地使唤自己,弯下腰,开始慢条斯理地脱靴子:“你自己说我们是新婚的夫妇,那我也该睡在这间屋子里。”
苏汀湄背脊一僵,瞪着面前坑坑洼洼的水泥墙面,很没底气地道:“可这床很小,睡不下两个人……”
赵崇听她声音都有点发颤,有了扳回一城的快感,侧身挤在她背后躺下,撑着身子在她耳边道:“你不记得了,昨晚我们也是一同睡在那块石板上。”
苏汀湄被他口中呼出的热气,弄得耳根酥麻,刚洗净的后颈又渗出热汗来。
他体型足抵得上两个她,哪怕只是侧躺,也足以把这张本就窄小的床挤得无处可躲。
无论她如何往里挪,还是会与他衣带纠缠,肌肤隔着布料贴在一处。
苏汀湄很不安地蹙着眉,突然发现自己犯了个巨大的错误。她只想着如何撩拨谢松棠对她动心,可万一对方只是见色起意,只图露水姻缘,根本未想过娶她怎么办?
可品性高洁的谢家三郎,被上京百姓交口称颂的端方君子,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
于是她索性坐起身,不躲不避地瞪视着他道:“郎君方才刚说过,你我之间不必如此亲近,怎么这么会儿就要同榻而眠了?”
她不等赵崇开口,又继续道:“三郎出身于谢氏大族,应该守家风懂礼法,无名无分无媒无聘,怎能稀里糊涂就睡在一处,郎君是把我当做了什么人?”
她这话说得很不客气,说完后双颊都泛起愤怒的红潮,看起来生动又……艳丽。
赵崇在心中冷笑:原来这便是她的打算吗,趁着两人独处,自己意乱情迷之时讨要个名分。
莫说他暂时未考虑过娶妻,就算要娶妻,也绝不会娶这样工于心计,费劲心思引诱,就为了攀上高枝的女子。
想到这招她不知对多少人使过,除了那两位侯府公子,会不会还有别人,赵崇心中莫名焦躁,彻底没了逗弄她的心思。
于是他神情冷漠,翻身下了床道:“娘子说得没错,你我之间既然并无什么关系,就应该恪守界限,还请娘子对这户主人解释清楚,莫要让他们再误会。”
苏汀湄见他头也不回地出了门,气得眼角一阵发酸。
他想要撇清的态度实在明显,虽然她也预料过像谢松棠这样的身份,不会轻易就答应娶自己,但看见他冷漠傲然的眼神,还是有了被刺伤之感。
“罢了。”短暂的伤心之后,睡意再度袭来,苏汀湄合衣躺下,很舒服地占了整张床,没什么比睡一觉好好养病重要。
这一日她就在昏睡中度过,赵崇坐在院子里,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心里说不出的焦躁。
他自问刚才那番话说话毫无错处,既然自己绝不可能给她什么名分,就该早些让她清醒,莫要将那些手段再用在自己身上,早些放弃的好。
可想起自己离开时她的表情,心尖又会莫名抽痛一下,赵崇从未如此心烦意乱过,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跟尊门神似的杵在那儿。
拖着鼻涕的小儿正好到院子里玩耍,扔石子时差点砸到那扇紧闭的门板,被守在石凳上的杀神冷冷扫了眼,吓得转身就跑回了屋子。
过了晌午,日头由升转落,第一道晚霞爬上院子旁的石柱之时,那妇人开始一脸不安地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念叨着她男人怎么还没回家。
以前这个时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