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印象中的欢庆楼相比,如今的光景简直天差地别,凶案发生之前,来往宾客络绎不绝,门前更是车水马龙,可现在却是无人再敢光顾。
此时大门前停了几辆马车,原本跑堂的伙计正指挥着一群杂役往外搬桌椅器具。
他眼尖,余光瞟见当时用玉佩帮他清账的沈确,立刻满脸带笑地迎了上来。
“少卿大人,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寒暄之语,沈确并未在意,直接问,“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嗐~还不是因为之前那案子,如今京中贵客哪个还敢来。”伙计叉手交握于胸前,恭敬回话,“东家也嫌晦气,所以打算换个地方重开欢庆楼。”
“我们是来寻你们东家的,他人呢?”
伙计脸上的笑容更盛,恍悟道,“原来二位是来寻我们东家的!真是不巧了,东家他不在京城。”
“不在?”魏静檀心头一紧,语气里带有几分焦急,“去何处了?何时回来?”
伙计听这语气,不由得面上疑惑,如实道,“回大人,东家的行踪,不是我们这些下人能过问的。不过隐约听闻,好像是有一批紧要的药材和绸缎出了点状况,须得他亲自去验看押运。”
“他何时走的?”沈确问。
伙计想了想,“昨个午后便动身了,走的时候十分匆忙,这一来一回,怕是少说也得月余。”
伙计惴惴不安地看着面前骤然沉下脸色的三人,心里打着鼓,不知他们为何寻东家,还寻得如此急迫。
昨日午后?外出进货?
若不是心中有鬼,时间太过也过巧合。
沈确看向魏静檀,显然他也想到了这一层。
“他就这么丢下府中上下,走了?”魏静檀问。
伙计一愣,“我们东家没娶亲。”
曹远达年纪不小,与他同龄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沈确显然不信,“曹掌柜这条件,娶妻怕是不难吧!还是说金屋藏娇,你们不知道?”
伙计摇摇头,“我们东家平日里不怎么回府,京中生意多,他各处留宿,曹府于他而言不过是个体面的宅子罢了。”
这种浮萍般无根无绊的生活,听着很是自在,曹远达就像一条滑不留手的鱼,不知是本性风流,还是刻意避免留下软肋?
魏静檀看着往来搬运的杂役,冷声问,“谁能确切知道他的行踪?”
“东家的事,向来只有几位大掌柜才清楚。”伙计忙说,“此刻刘大掌柜恰在楼里盘账,小的这就去通传一声。”
说罢他转身小跑着进了楼,脚步声在积满尘土的地板上急促远去。
站在人来人往的街上问话不方便,他们三人进入堂内去等。
不过片刻,一名身着藏青色锦袍、头戴方巾、约莫四十岁上下的男子,随着伙计快步从楼梯上下来。
他眼神里透着商人的精明与谨慎,沈确他自是认得,一下来便叉手作揖,只是瞧他的目光里,带着审慎的意味。
“二位大人,在下姓刘,是曹东家的账房。不知二位寻我们东家,所为何事?”他语速平稳,听不出有什么异样。
“听闻你们东家外出进货了,你可知他去了何处?”沈确问。
“东家是昨儿个午后走的,走得有些急。只知道是南边漕帮押运的一批紧要货品出了点岔子,非得他亲自去料理不可。”他语气自然,仿佛在讲商贾日常里再寻常不过的一件小事。
“他带了多少人手同行?”沈确追问。
刘掌柜迟疑了片刻,蹙眉道,“说来也怪,东家这次出门,并未带惯常跟着的那几个得力手下。只套了辆马车,带着个车夫就走了。我们大掌柜还劝说来着,毕竟往南边的路上不太平,多带几个人稳妥。但东家说事急从权,人多了反而拖沓,他快去快回便是。”
沈确目光锐利地看着刘掌柜,“刘掌柜,曹大官人可留下了什么话?或者,有没有说具体去南边哪个口岸、哪座城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