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大马!骑大马!”小孩儿娇宠惯了,身子喂养得往横着长。冯汤头以前敬爱他干爹,爱屋及乌,也让这小孩儿骑过。
可一想到自个儿在陶家带人家的孩儿玩耍,自己媳妇肚子里那个从小小一个长大成型,自己竟都没在身边,心中的悔恨就不停往外冒。
他直接拒绝。
可在陶家,谁都纵着陶昌,哪有他的要求实现不了的。
他当即扯着嗓子要哭,冯汤头都能看到他喉咙。
他道:“你爹娘呢?”
小孩儿被打断,甩开冯汤头的衣裳,就去找爹娘告状。
他瞧着陶昌推开那在陶家跟摆设似的书房的大门,那夫妻俩坐在凳上,面前摆着点心瓜果,边上小丫鬟捶腿按头,好不快哉。
门猝然打开,夫妻俩睁眼。
这一下对上了冯汤头的眼睛,两人有一瞬的不自在,又理一理衣裳故作平常地站起来。
冯汤头心里自嘲。
瞧瞧,都这个时候了,他还真当他们有事儿要忙。结果是故意让自己在这儿等着,他们却好吃好睡。
怕是不愿意放过他这个免费的劳力,故意晾着他。
冯汤头不是个泥人儿,也有气性。
人家急急忙忙起身出来,走两步要说话,冯汤头直接道:“干爹,我媳妇要生了,我得照顾,工坊的事情以后我就不做了。”
王彩兰立马道:“那怎么行?”
“等等!”王彩兰见都这会儿了人还站在这里,嗓门都掩不住大了些,“你今儿没去送货?!”
“都这会儿了,人家怕都等急了!”
“干娘,我昨天跟你说了……”
“说什么我又没答应,你赶紧的先把货送了来。有事儿回来再说。”王彩兰推着他,刚刚还吃着点心,悠闲躺着按摩……
他还真当她不急呢。
冯汤头却不动,他看着陶传义道:“我昨日跟干娘说了不来,她说做不了主,昨晚活儿我本来就找了过来可你们又不在。”
冯汤头嘴角提了一下,眼里没笑意。
到底是不在还是不想见他,他想,现在明了了。
“现在干爹既在,我就明说了,以后工坊我就不来了。干爹找人去吧,我就先回了。”
说完,冯汤头就要走。
陶传义就背着手看他,也没说同意不同意。
冯汤头也不管,可才迈出去一步,王彩兰就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裳。
冯汤头皱眉,“干娘还有事?”
“你不能走!汤头啊,你知道的,你干爹腿脚不好,好些事情都是你跑惯了的,你现在说不做就不做了,你让咱们工坊怎么办?”
冯汤头:“干娘,那是你家工坊,我白帮忙这么久已经是还了恩情。”
“还什么恩情,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王彩兰看向陶传义使眼色。
还端着,倒是说几句啊。
陶传义咳了两声,手拍了拍冯汤头的手臂,“不着急,走也可以,只不过确实像你干娘说的,你送惯了货,我现在叫个人来又不知路线。不然这样,我请个人来,你先带着他跑一跑,等他跑熟悉了……”
王彩兰眼珠一转,紧拽住冯汤头笑道:“是,你干爹说得多,你先不急着走,帮我们带带人再走不迟,也就这几天的事儿。”
冯汤头脑袋清明了,这下看着夫妻俩,如何不知他俩的算计。
这不就是想再拖着。
到时候又说人不好找,找到人又说人家还没认完路,一拖再拖,他一辈子给他两口子干活儿。
冯汤头是打定了主意,无论两人说出花儿来,怎么着都不愿意。
陶传义最后只能放人走。
他走后,王彩兰气得拧住陶传义的肉就是掐,掐得人跳脚。
“疼疼疼疼……媳妇儿,你轻点。”
王彩兰气急,“你说说你,你答应他做什么!他一个顶三个,他走了,叫工坊里怎么办?!”
陶传义龇牙咧嘴将自己皮肉从媳妇手里解救出来,道:“总不能强留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