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仲将饭菜端上桌,杏叶去洗漱。
也就一晚上没见面的三条狗跟一年没见似的,见着杏叶就从灶前起身,叫着围着他打圈圈,还有往他身上跳的。
杏叶挨个儿摸头安抚,等它们稳定了才洗漱。
哥儿喝一口水,鼓着腮帮子咕噜咕噜,眼睛悄悄追着程仲看。
往常早晨,也是这般。谁起来早了谁就做饭,仲哥端着饭菜上桌,他就端碗筷。
看着与之前一样的场景,杏叶打心底安了心,好似真的在程家扎下了根。
吐掉水,用野猪鬃毛做的牙刷刷牙。
家里有仲哥专门买的牙粉,放在以往陶家,定要被骂上一句败家子。
杏叶想着,弯了弯唇。
洗过脸刷过牙,两人立在堂屋的四方桌前。
往常一人一方,杏叶按照习惯坐下。身边光线一暗,他抬头瞧去。
程仲泰然自若,往他身边一坐。
“快吃。”
杏叶眨下眼,往旁边挪了挪。
“还早。”
程仲就忍不住笑。
杏叶也弯眼,不过还有些羞,抿着唇转过头,眼睛不敢再看着程仲。
程仲给杏叶夹了个肉包子,边道:“快晌午了,杏叶再睡会儿咱就直接吃午饭。”
“晌午?”
“嗯。”
杏叶默默抱着碗,吃着程仲夹来的包子。这会儿起来,放在村里要被说是懒夫郎的。
杏叶吃完一个包子小声保证:“我明日肯定早起。”
程仲:“家里没外人,睡多久都行。只要不把自己饿着。”
知道杏叶身子,程仲没怎么闹他。但哥儿体力实在太差,也就一次,等他将哥儿收拾了,人已经在他怀里昏睡。
回想一下,程仲都忍不住心软。
还是得慢慢养着。
一顿饭吃得有些紧张,杏叶一个没察觉,肚子就撑了。
程仲收拾碗筷,杏叶抢着要洗,被汉子一个抬手抓住手腕,碗都摸不着一个。
程仲拍了下哥儿脑袋道:“乖些。”
说着,人就去了灶房。
杏叶摸着脑门,瞧着门外蛛丝般的细雨,嘴上嘀咕两声:“我才是当家夫郎,说好的让我操持家中呢。”
不让他干这个,他就换一个。
杏叶想着将昨日换下来的衣裳洗了,找了半晌,才发现已经被程仲洗干净,放在盆里还没晾。
杏叶干脆端了去,拎着衣裳抖开,见贴身的也被洗了,杏叶轻轻咬了下唇,让自己镇定。
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已经是夫夫,都是正常的。
虽这样想,但手上僵硬,面颊透红,许久才将衣裳晾好。
晾完衣裳好像就没事可做,杏叶在屋里转了一圈,看程仲把狗也喂了,想想就盯上屋外。
这个时节,该是翻土犁地的时候。
外面下着小雨,家里鸡鸭饿得在后头直叫。杏叶穿上蓑衣,带上斗笠就要往外。
程仲瞧见,一下拉住背篓,顺势扶住哥儿。
他一臂圈住哥儿腰,直接拎着放回屋檐下。
“下着雨呢,去哪儿?”
杏叶仰头,手扶着斗笠道:“打草。”
程仲瞧着哥儿,杏叶睁着一双干净眼睛直愣愣地看回去。程仲无奈,依次取下哥儿身上的东西,见人身上换的旧袄子,有些气笑。
“成婚第一日,就这么迫不及待干活儿?”
杏叶:“鸡鸭不喂饿。”
程仲:“喂米糠。”
“可……”杏叶才开口,视线忽然拔高。他忙抱住程仲脖子,被他单手抱着就往屋里送。
杏叶吓得动了动腿,结果被圈得更紧。
“新婚第一日,杏叶怎好抛下相公独自离开?”
“我、我没有……”杏叶屁股底下是汉子硬邦邦的手臂,他稍有些不自在。手虚虚搭在程仲肩膀,低着眼不敢看他。
“难得下雨,好好歇着。之后春耕有得忙。”
杏叶:“我……唔!”
程仲轻轻捏了下哥儿腰,怀里硬得跟鱼干儿似的哥儿顿时软了身子,推着他手直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