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其实理智觉得,他家条件配这样的人不错了。可他就是忍不住比较,分明那没父没母的程仲……
于桃暗自掐了把自己,立马刹住心思。
……
“没他说得那么差。”
杏叶与于桃分开,想着于桃的事儿,回来就跟程仲打听。
程仲已经将油装进罐子里放好了,又舀水洗手,拧着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汗。
杏叶跟着他,当他的小尾巴。
“没说完呢。怎么就没他说的那么差了?”
堂屋,程仲坐在桌上,示意杏叶也坐。看杏叶直勾勾瞧着,无奈道:“本就没那么差。”
“杏叶知道陶榔头家是做什么的吧?”
杏叶点头。
他家是原是铁匠,后来没干了,就在村里修补些东西。不论是农具还是厨具、刀具都能修。
程仲道:“看着修补这事儿不挣钱,但人家也攒下不少家底儿,挣出了十几亩的地,房子也是近几年新修的。”
“那陶家小儿子我也接触过,他小时候跟着他爹做生意,人机灵,不是个不会说话的。只是当时可能紧张了些。”
“哥儿也爱好颜色。”杏叶道。
程仲笑着,将脸凑在哥儿眼前问:“那杏叶说说,我可是好颜色?”
杏叶一愣,随即盯着面前放大的脸,热气往脸上爬。
他脸颊微红,“自、自然是好的。”
程仲逗一下哥儿,一本正经坐回来,才道:“我是好的,那他也不能说差。已经比村里大部分汉子端正健壮了,就是黑了点儿。”
杏叶点头,忍不住悄悄用手扇了扇风。
怎么有些热呢。
都怪程仲!
他瞥了眼汉子,嘀咕:“看嘛,就是黑了,不好。”
程仲笑道:“嗯。”
既然是找要过一辈子的丈夫,怎么着都是合自己眼缘才好。程仲觉得不差,人家觉得差,那没办法。
第88章 牙尖嘴利
转眼,稻子成熟。
村子四处的稻田被田坎分成深浅不一的金黄色块,乍眼望去,少有几家还是青的。
收稻前的闲暇时,于桃的事依旧没有定下来,要再相看,也只有收了稻谷后了。
稻子抢收也就那几日。
赶着老天爷高兴,连续几日晴朗,稻谷也不潮,农人纷纷拿着镰刀下田。
前头放了水,田里的土干裂,只有低洼处还有些积水。
地面踩着硬实,不用担心陷了泥。
一年的口粮就看这会儿了,各家各户是大的小的全出力,有那带着奶娃娃的妇人夫郎,也得把孩子带过来放田埂上,跟着下田。
程仲跟杏叶打算先收了自家的,再去给洪家帮忙。
早上天不亮,各家各户就有了响声儿。
程仲跟杏叶也一样早起。
程仲不等吃早饭,先急匆匆下地割稻子。
杏叶留在家里,做好了早饭带到田边,与程仲一同吃过,就跟着下田。
此时程仲已经沿着田边割出一角,稻子堆在稻桩上,一把一把交错码高。
稻谷脱粒用一个四四方方的大木桶,上面罩着粗布,木桶中放一木头架子。
汉子举着稻秆往架子上击打,稻粒便刷刷往下掉。
打干净了,就放在一旁,凑个几稻秆捆在一起立起来,就是一个草垛。
此时稻草叶片依旧青绿交错,几乎同色的蝗虫奔逃,也免不了被打落在木桶里,弹着腿儿挣扎。
程仲干活儿快,杏叶不得不埋头割稻。
杏叶在程家养了半年,身子骨好了不少。又是骨头汤又是药膳地滋补,干起农活儿来,也利落得不行。
田间四处都是人,击打的声音似应喝着,此起彼伏。
一直到太阳晒了,程仲看着收割了小半块儿的田,道:“杏叶,你回家去。”
杏叶热得恍惚,弯着腰,汗水滑过眼睛从下巴上滴落。
太热了。
又热又累。
后背被太阳晒得发烫,若不是穿着衣服,怕早晒脱一层皮。手背都是稻叶割出来的红痕,颈间也没好到哪儿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