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仲大掌带着他的后脑勺继续往前走,“不在这儿卖。”
程仲带杏叶拐到食肆多的地儿。
镇上卖吃食的都集中在一条街,铺面有大有小,小的就卖些包子、炒菜或者汤面,大的做宴席生意。
镇上住着不少人家,有些手里有钱,一月能去食肆里吃几次。有些食肆也会收野味,客人爱吃。
程仲是猎户,有时候在山里收获不多,跑去县里卖太麻烦就在镇上卖。久而久之,大家也都认识。
程仲带杏叶来到一家招牌大的酒楼,名唤张胖子酒楼。
这家小酒楼在镇上开了几十年,原也只是个小门面,如今发展成了二层楼。
这会儿午时刚过,店里还有客人在吃饭。
老板张胖子坐在门口,这会儿正躺在那柜台后头,逗着自己那笼子里的鸟,摇头晃脑哼着小曲儿,好不悠闲。
程仲一进去,人吓得抬头。
定睛一看,是老熟人,当即起身笑道:“我当是谁呢,什么风把程大爷吹来了。”
“哟哟哟!你成亲了啊?怎没请我呀!”
“老张。”程仲护着哥儿进来,“这是杏叶,我家阿弟。”
张胖子一听,摸了摸脑袋,不好意思笑道:“原是阿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人嘴巴就这样。”
杏叶怯生生点头,手下紧紧揪着程仲的衣摆。
见了陌生人,一下就忐忑起来,没了那卖野菜的想法。
张胖子看哥儿不说话,人又瘦弱,跟遭了虐待似的。他疑惑地看着程仲。
也没听说过这小子有什么阿弟。
“可有什么?”
“两只兔子,一只野鸡。”程仲将麻袋打开,让他瞧瞧。
张胖子是这店的老板,也是庖厨。他拎起瘸腿的兔子,颠了颠,“挺肥。一并给我了吧。”
程仲颔首。
又轻轻将杏叶往身前带了带。
张胖子称完兔子跟野鸡,噼里啪啦打着算盘。看两人拉拉扯扯,觑了程仲一眼。
这也不像阿弟啊?
这小子打哪儿捡来的哥儿。
杏叶害怕,抓着程仲手整个藏在他后头。
程仲低声:“不卖了?”
“不、不……”不了半天,就是下不了决心。杏叶懊恼,拽着程仲衣服的手紧得泛白。
他想卖的。
可他害怕,仿佛一开口,身上就伴随着刺骨的疼意。眼满是从前因为跟邻居说了一句话,被王彩兰绑起来打的日子。
“你帮我,帮我。”杏叶喃喃,眼里都急得有了水花。
程仲一叹,在张胖子疑惑的眼神中,道:“收野菜吗?”
“什么野菜?”
他可没见过程仲卖野菜,多半是后头这小哥儿的。
不过老熟人了,卖个面子,看看也成。
程仲将背篓放下来,手往后,轻轻圈住杏叶的手腕。他试探着将人往前面带,没有用力。
杏叶缓缓的,一点一点走到他侧边。不过身子还藏了一半在程仲身后。
这样就不错了。
程仲停下,杏叶正好也能看到张胖子在看野菜。
“这是哪儿找的?”张胖子问。
程仲看向杏叶。
“山、山上。”杏叶反手抓住程仲垂下的手指,拉得极紧。
“嚯!”张胖子惊讶,“你跟程仲上深山了啊?”
程仲一个眼神,张胖子立马笑呵呵闭了嘴。
“蕨菜嘛,挺好。不过我这儿只能三文钱一斤收,你看看行不行?”
程仲又看向杏叶。
杏叶抓着程仲手,紧了又紧,程仲都觉着哥儿骨头都硌着自己掌心。
“可……”
张胖子慢慢感觉到杏叶的不对劲。
他睨了眼程仲,敢情是带人来练胆子的。
程仲面无表情:“三文便宜了。”
“嘿!你要觉得便宜你就去外面摆啊,我这酒楼可是要做生意的。”
程仲:“那其他的你看能不能一起收了?”
“这点东西,当个搭头还差不多。”
“一口价。”
“十文。”
程仲手拉了拉杏叶,回头看他。“你采的,这个价可不可以?”
杏叶忙点头,一下缩回程仲身后。
陌生人面前能开口对杏叶来说就已经是极限,他神色慌张,将程仲的手当做他衣摆,拧了又捏。
程仲感受到哥儿的焦躁与紧张,默默扣紧哥儿的手。
已经够了。
程仲不再试图让哥儿来说,让张胖子给了钱,带着哥儿就离开了。
张胖子:“好不容易来一趟,就不坐坐?”
程仲:“下次。”
出了酒楼,都走很远了,杏叶还反复捏拽程仲的手。
程仲由着他,看哥儿慌乱的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