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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树他前两年没怎么打理,人家也才栽种下去每两年就卖给他,刚开始挂果,结得也不多。
果子摘下来,分了些姨母家跟隔壁婶子家,剩下的还送了点儿去县里,就不剩多少了。
他也没空去卖,便留着自个儿吃了。
去年他倒是慢慢开始抽出时间打理,又是除草又是施肥,修枝剪枝也请教了人学着做。
但正是果子成熟的时候,连续几天大雨,全烂在了地里,最后都让人捡了去喂鸡鸭。
现在家里多了杏叶,他打完仗带回来的银子都买地买房用完了。后头这三年挣的虽然攒下来不少,但杏叶身子弱,一旦上县里看病,那一副药得好几钱银子。
“黄金有价要无价”,寻常人家,若逼不得已根本不会上县看病去。
他想好好养哥儿,吃穿用度都花银子,能多挣点儿就多挣点儿。
第29章 刀子嘴,豆腐心
果林里主要是李树,品种寻常,六月脱骨,脆甜味鲜。
果子量少,价贵。果林打理好了,能挣下不少。
程仲寻着果树一一看去。
去年秋修剪过,如今只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病枝枯枝。很快巡视完一圈,想着时辰还早,程仲便打算往山里走走。
杏叶如今忌口,家里就那几样菜。想着山药味美,还温养,干脆挖些带回去。
山里野山药多,但极不好挖。
他找准一根藤条粗壮的,砍断藤条往下刨。几下弄开了上层的土,下面便是泥掺着碎石。山药就喜欢生在那石缝中间,挖起来很费力气。
程仲这边忙着,杏叶在家里也没闲着。
男人走后,杏叶径直将屋檐下挂着的衣裳取下来。拿进屋里,先比划一通,确定好了尺寸再挂回去。
期间时不时看向院墙外,做贼似的。
确定尺寸后,就是画线,裁剪。杏叶做得认真,等一口气裁剪完,才发现身子僵得紧,眼前也花。
这会儿不早了,杏叶开门出去,踮脚在院子外看了看。
外面没个人影,杏叶沮丧。
他又将门关上,在门口坐着,正对着院门,看着看着就发了呆。
他想着早点把衣服做出来,但不知怎么才能让程仲不发现。
杏叶走着神,没看见院子外来了人。
程金容摸了一把围在腿边的虎头脑袋,手上挎着装了鸡蛋的篮子,还沉着脸色。
程仲是她养大的,跟儿子没差。她虽然气他,但不能不管。
她推门进去,一眼看到坐在屋檐下的哥儿。病歪歪的,衣服挂在身上瞧着都空荡荡,这怎么样得好。
程金容眉头拧死了,飞快走到哥儿跟前,一把抓着他的胳膊往屋里带,嘴上念叨:“大冷天坐什么门口。”
她力气大,杏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拉进了屋中。
转眼间门关上,窗拉过来留了点缝。
杏叶看清是谁,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他局促地站在原地,想想又该给人端个凳子,结果刚走两步就左脚并右脚,踉跄了下。
吓得程金容又一把托住人,将他按在凳子上。
“怕什么,我又不吃人!”她没好气道,“看看你这身板儿,骨头还没我粗,风一吹就走了。”
杏叶白着小脸,坐在凳子上,慢慢缩起来。
程金容看着哪哪儿不合适,又一拍他后背,“挺直了,本来就不高,还想成个驼背不是。”
杏叶听话,紧张抠着手,看着地面眼睫颤个不停。
“怎的,还不会叫人?”
“婶、婶子。”杏叶发着抖,听着活像她这个当姨母的磋磨了人似的。
程金容哼了声。
“婶子就婶子吧。”
她这外甥铁了心要守着哥儿过日子……哎!都是自家人。
想到这儿,程金容脸色又难看了些,再瞧着抖得跟筛子似的哥儿,心里叹气。
她原本还一直想着,接家里去。
现在算头一次好好看人,但哥儿跟耗子见了猫一样,瑟缩畏惧。她都怕声音大了,给人吓死。
她程金容嗓门大,做不来那细声细气的一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