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狗儿撒腿就跑。
“爹!!!娘要收拾窝!!!”
小孩儿跑了出去,他爹不帮他,他就躲他奶那儿去。程金容搂着自家孙子,目光虚落在门口,轻轻叹了口气。
“奶,你生表叔气了?”胖娃娃仰起头,小黑手抓着他奶的衣裳。
程金容:“奶愁啊……”
眼看外面那些长舌妇都私下里叫他外甥老光棍了,她这外甥还往家里带个哥儿,显然不打算早些成家。
她想的这法子怎么说都不差,怎就不行!
难不成……
“娘,难不成我表哥真看上那哥儿了?”洪桐坐在他娘脚边专属于洪狗儿的小凳子上,刚说完这话,被他娘一脚带翻。
洪桐一屁股坐地上,人都是懵的。
程金容:“别胡咧咧!”
那哥儿瘦小干瘪,怎可能看上,多半是瞧他可怜。而且即便看上,哥儿身子那么弱,怎好生养!
一想到这儿,程金容是半点心情也无。
又看院门口鬼鬼鬼祟祟探个头进来,撇着耳朵试探进门的狗,顿时撒气道:“还知道回来!你那狗窝睡得不舒服还是怎的,干脆怎么不在外面把饭吃了再回!”
“成日往外跑,怎不见你带个媳妇儿回来!人家比你大的,狗崽都生了几窝了!”
大黄夹着尾巴摇,蓬松的毛发丝滑光泽。
它低低呜呜,耳朵贴在脑袋上简直成了海豹脑袋,不停地眨眼,往屋里靠。大黄不明白,明明它就出去拉个粑粑,怎么回来就挨骂。
洪家人听着她骂狗,实则骂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自己也遭了殃。
……
转眼腊月三十,除夕。
这天,村里人早早起来,把屋子先里里外外收拾一番。随后吃过早饭,开始贴桃符,挂门神画。
忙到中午,又开始杀鸡宰鸭。
没这个条件的人家就只杀一条鱼,或是取下巴掌大一块腊肉下来放锅里先煮着。
下午休息一会儿,就背上香蜡纸烛,去祖宗的坟地上坟,挨着七八个坟地上完回来,就该准备年夜饭了。
程仲今年不去姨母家。
他跟他娘姓程,但外公那边又将他娘跟尚在肚子里的他一起赶了出来,所以程仲只需要去一趟他娘的坟地就好。
回来得早了,准备年夜饭也就不那么着急。
这边剁着鸡肉,就听院外有人来。
“二哥!”
杏叶正在灶前摘菜,虎头趴在他身边,将他脚背当做枕头。听到动静他吓得猛收回脚,虎头脑安砸在地上,懵了下,然后飞快用爪子扒拉杏叶的腿。
杏叶满是歉意地学着程仲那样轻拍狗头,然后着急起身,左右在灶房里看看,试图找个地儿藏。
程仲见状,避开掌心的油用手臂勾了下杏叶肩膀,安抚道:“不怕,是姨母家的老二,叫洪桐。年岁跟你一般大。”
话落,人就窜进来了。
“二哥!”
“哇!小哥儿!”洪桐眼里发光似的。
杏叶吓得往程仲身后躲,洪桐偏偏还打转来看。程仲面无表情,一巴掌盖在洪桐的脸上。
洪桐定住。
“哥。”
“嗯。”
“你手怎么滑腻腻的,还有股鸡腥味儿。”
“忘了,刚砍了鸡。”
“啊啊啊啊!!!程老二,你把我弄脏了!”
程仲看着火烧屁股一样跑去水缸打水洗脸的人,侧身对杏叶道:“当他是个猴儿就行了。”
杏叶躲在程仲身后打量着飞快搓脸的猴儿……不对,人!
少年生得五官端正,皮肤麦色偏黑,身形是少年人的精瘦。那双眼里满是精神气,滴溜溜看来,咧嘴就露出一口格外显眼的白牙来。
杏叶对上他眼,嗖的一下又躲回程仲身后去。
程仲走到灶台,继续剁鸡肉,杏叶紧跟他,始终将自己藏着。
“你不在家里帮忙,过来干什么?”
洪桐噗噗吐了两下水,抹掉脸上的水珠。“村里有人卖鱼,我爹买了两条大的,叫我给你送来一条,顺带叫你带你家小哥儿过去吃晚饭。”
程仲:“他叫杏叶。”
“哦,叫你跟杏叶去吃饭。”
“去不成。”
洪桐瞅了眼他家灶台,菜都备好了大半。什么鸡、鱼、腊肉香肠的,看着比他家也不差。
洪桐:“那我回去跟我娘说了?”
他说着,又伸长脖子想看杏叶。少年人没什么乱心思,就是单纯的好奇。
但他好奇心太明显了些,看得杏叶怕。
程仲瞥了眼洪桐,他当即站直,嘿嘿笑了声。
“姨母还是那样?”
洪桐瘪嘴:“可不,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气性大。”家里都看娘的脸色生存,娘不高兴,他们日子都不好过。
程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