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你也不问问,今儿这事儿什么缘故!”
程仲一听,也不着急离开了。
洪家人都起了,见程金容拉了程仲进来,纷纷打了招呼,留他吃饭。
程金容道:“吃什么吃!人家还急着回去守着那哥儿!”
“姨母……”程仲无奈。
程金容怒瞪他,一下坐在凳子上。看这自家外甥那与亲妹子有几分像的脸,收了气性。
“今儿这事儿,说来也不干你的事,是那茂金花一张嘴惹出来的。但你万婶子为了给你跟那哥儿出头,被那贱妇人污七糟八说了一通,还提起她亡夫……今儿定是栩哥儿知道了,才回来给他娘出头的。”
程金容将昨日那情形说了一通,程仲听着,脸也沉了下来。
“我本该昨日就来跟你说,但还气着你……你、你自个儿看着办吧。”
程金容想起那事儿就还是愤懑,干脆又将程仲赶了去。
洪松道:“娘,不是留老二用早饭吗?”
“留他干什么?留下来气我?!”程金容对他也无差别撒气。
洪大山拉了大儿一把,“大早上的,别气你娘。”
洪松好笑:“怎又变成我让我娘生气了?爹还真是不讲理。”
“吃饭!”洪大山闷声道。
程仲回到家里,杏叶已经将饭菜端到桌上。
程仲招呼杏叶一起吃,顺带观察杏叶的手,冻疮又好像了裂开了几道口子。
趁着洗碗时,杏叶跟进灶房帮忙,程仲将专门的小油罐子捧出来,道:“杏叶,过来擦手。”
杏叶一看罐子里是白白的猪油,顿时道:“不用。”
“专门留出来的一点,擦擦,擦完我们出去一趟。”
“去、去哪儿?”杏叶一下就有些忐忑,看着程仲,怯生生的。
程仲对着油罐,下巴一点。
杏叶犹豫了下,还是用里面的竹片挑出来一点点,沾在手上,轻轻打圈揉开。
猪肉滑腻,要熬了肥油才有。寻常人家里哪舍得这么霍霍,怕是吃饭都舍不得弄指甲盖那么多点。
程仲却看他弄得少,帮着挑了好些出来,往杏叶手背上一抹。
杏叶下意识心疼,倒不如自己刚刚多抹一点,这么多好浪费。
他拧着细眉,小脸蜡黄,唯有眼睛明润清澈,看着心疼得紧。
程仲:“赶紧擦,我去收拾东西。”
杏叶不解,忙收好猪油罐子,站在门口等着。
程仲拿了家里上次去镇上买的一包糖、一包蜜饯,又从梁上挂着的肉里取了一块肥瘦相间的腊肉,包着一起放进篮子,示意杏叶跟上。
杏叶艰难抬着步子,紧张看着他。仿佛出了这道门,外面就有恶鬼横行。
程仲低声道:“去万婶子家。”
刹那,恶鬼消失,但杏叶还是有些害怕。他下意识往程仲身边靠,仰头看他。
“是婶子出事了吗?”
程仲配合他放慢步调,将姨母告诉他那些事儿说了,不过省着说的,怕哥儿听了晚上睡不着觉。
杏叶听罢,低着脑袋,无措地抓着衣角捏了又放。
他给婶子添麻烦了。
头顶忽的一暖,大手压了压。
“不是你的错,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这事儿出在茂氏身上,不过婶子帮了我们,要去道谢。”
“我知道。”但他控制不住。
万婶子家就在隔壁,出门走几步,程仲敲了敲她家院子门,就有人来将门打开。
是个头发梳上去的夫郎,他看着很年轻,清瘦如竹,背脊挺拔,刚开门时唇紧抿着有些凶,但见了人一下弯眼笑起来,又很和善。模样秀丽,跟万婶子还有几分像。
这就是仲哥说的万婶子家的栩哥儿了。
“仲哥。”申栩栩笑道,“进来吧。”
程仲道:“婶子呢?”
“灶房里呢。”
程仲点头进门,却看杏叶僵立在门外不动。他回头喊了一声,杏叶颤颤巍巍,被眼前哥儿看得往后缩。
程仲无奈,拉着他先进来。又对申栩栩道:“栩哥儿,别看了,杏叶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