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观察他神情,了然说道:“如何,你看出些什么了?”
小公子红着眼眶低下头,嗓音沙哑:“什么什么……司大人深受陛下圣宠……”
丞相没有点破,欣慰道:“你知道便好。”
小公子一时沉默。
他表情不复之前的活跃跳脱,失魂落魄坐在原地,耳中被迫接受着旁边司家父母委婉回拒的话语,终于是听出了些不一样的解读。
这哪里是尊重司大人意愿,不好帮忙介绍适宜的同龄男女,分明是司大人早就心有所属,做父母的并不为此担心,所以才不着急。
他浑浑噩噩像是失了魂,许久许久,低着脑袋与父亲说:“您方才说皇后的位置……”
丞相轻咳一声,和儿子透露口风:“陛下倒是想,但司大人那边好像……”
小少年猛地回神,抬头,眼睛瞪得滚圆,嗓音不自觉变得尖利:“司大人原来不愿意?那陛下岂不是……”强取豪夺!
丞相连忙示意孩子小点声,凑过去密语:“你急什么,司大人若真不愿意,他有的是办法推拒。”
小少年紧绷着的心弦这才稍稍放松,被自己方才那一瞬间的猜想吓得背后惊出一层冷汗。
“咱们陛下又不是什么道德败坏之人……”丞相小声吐槽,不过却也不意外孩子会有这种想法。
这些年,朝堂中陆陆续续看出皇帝与司大人关系不对劲的人,第一反应或多或少都是这样——猜测皇帝是不是仗着天子的身份,打着君臣的幌子胁迫了司大人什么。
不管怎么说,楚沨都是君,司祁是臣,很多事情司祁不敢对楚沨做什么,但楚沨稍微找点理由,却都能做。
比如一个月里,至少有二十余天,皇帝都找理由要求司祁入住皇宫,甚至是皇帝寝宫……
虽然皇帝对外称这是要秉烛夜谈,共商政事,但朝中有什么事是需要这两位彻夜长谈的?身为大臣知晓两人本事究竟有多高的他们心知肚明,那不过是借口。
很多人便是因此发觉的不对,为了司祁的安危提心吊胆,唯恐皇帝对司祁真的做了什么。
他们有的人私下里找到司祁,拐弯抹角表达自己心疼司祁,愿意为他当马前卒呈上奏折替司祁承担陛下盛怒的意愿,叫司祁赶紧寻一个合适的人成亲,与陛下撇清关系。
还有的人眼睛里容不下沙子,没有叫司祁委曲求全装聋作哑的意思,直接找上皇帝,捅破了事实,询问楚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否是对司大人图谋不轨。
以往历朝历代如果有权利落在大臣手中,皇帝只是个傀儡的时候,的确是有大臣、太监反过来质问皇帝,安排皇帝听他们指挥的事情发生。但现在齐国刚刚建立不过几十载,皇帝的权利尚未被分出,尤其楚沨继任前后地位如此稳固,大臣们对楚沨的敬畏只多不少。
但他们就是愿意为了司祁,做出当面质问皇帝的事情。那态度显然是宁可当场死谏也绝对要把这件事情说清,不肯让司祁受半点委屈。
楚沨看这群忠肝义胆的大臣也是无奈,心中欣慰司祁被所有人维护的同时,听着这些人一口一个“觊觎司大人”、“玷污司大人清白”,不免又啼笑皆非。
“朕怎么舍得委屈了司大人,”楚沨苦笑:“是司大人不愿——”那么早对外公开关系,以免当初尚未登基的楚沨被攻歼,说太子利用司大人上位。
大家却只听到不愿二字,横眉冷眼义愤填膺:“司大人为齐国鞠躬尽瘁,您怎能如此对待司大人!”
“司大人已到而立之年,却连个暖床的妻妾都不曾有。”这定然是皇帝暗中作梗!
“臣而立之年儿孙满堂,司大人却居然至今尚未娶妻!”
以司祁受爱戴程度,想要和他在一起的人能从齐国皇城排到边境,再绕个几圈,如今却孤身一人,这不是有难言的苦处又是什么?
“臣上回还看到您把司大人吃过的糕点拿走,自己吃掉,您分明是在占司大人便宜!”
“您还强迫司大人品尝您喝过的酒,司大人有苦难言,不得不喝!”
“司大人日日和您同塌而眠,如何能休息的好?怪不得休沐日经常睡到日上三竿才能起来!”
“太医院时常收集制作脂膏的药物,是不是您……”
“司大人太苦了!险些被赵壬那小人暗害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连效忠的陛下都这般待他!”
“司大人为大齐尽心竭力,大齐人却连保护司大人都做不到!”
“若要装聋作哑一生,当那亏心的佞臣,臣宁愿脱去衣袍,摘下冠冕,为司大人请命!”
“臣要状告太上皇!”
“不能叫后世人戳着我们的脊梁骨骂!”
楚沨:“……”这群人真是越说越离谱。
他好歹也是一国之君,搞得好像他强取豪夺,把司祁收做禁脔,要叫他们敬爱的司大人断子绝孙,孤寡到老一样。
他们怎么就忘了,身为皇帝的他也到了而立之年,也还未纳妃,有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