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桌上的白色石膏像。
门被推开,是班上一个叫小雨的女生。她眼睛红红的,显然刚哭过。
「李天朗,你在啊。」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停下画笔,转过身,保持着安全的距离:「嗯。」
她走过来,在我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没有徵求我的同意。但我没有表现出不适,只是微微侧过身,给她留出空间。
「我可以在这里待一会儿吗?」她问。
「可以。」我点点头,语速很慢,声音低沉。
她就这样安静地坐着,看着我画画。我没有问她为什么哭,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问。我只是继续画,笔触很慢,很用力,在画布上留下深深的痕跡。
过了很久,她突然开口:「李天朗,你说…如果一个男生总是欺负你,是不是代表他喜欢你?」
我停下画笔,看着画布,没有看她。虽然我脑中快速搜索着「陈曦」的记忆——但那些女孩们的话题,却是我从未真正理解过的情感逻辑。
「也许…」我轻声说,用词有些迟疑,「也许他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
「可是他让我很难受。」她的声音又哽咽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只能用温柔的语气说:「如果你难受,那就…远离他吧。」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眼泪还掛在脸上:「你说得对。谢谢你,李天朗。」
她站起来,走之前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的肌肉微微紧绷了一下,但我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点了点头。
渐渐的,这种角色被进一步固化。
那天下午,我在操场角落的长椅上画速写。我喜欢这个位置——远离人群,又能看到整个操场。阳光洒在画本上,我正在画远处几个打篮球的男生的剪影。
「李天朗!」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回过头,是班上的三个女生——小琪,婷婷和欣瑜。她们手挽着手,笑着走过来。
「在画什么呀?」小琪凑过来看。
我没有遮挡画本,只是安静地说:「随便画画。」
「哇,好厉害!」婷婷惊叹,「你画的这些人,感觉好有故事。」
我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继续画。她们也不介意,自顾自地在我旁边坐下。
「李天朗,你说…」欣瑜托着腮,苦恼地开口。
一次,一个女孩托着腮,苦恼地问我:「李天朗,你说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他昨天还对我笑,今天就装作不认识我?」
我听着她的烦恼,内心却是一片冰冷的荒原。我怎么会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我比你更想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但我只能凭藉着我对「陈曦」的记忆,去揣摩一种温柔的,共情的姿态。我轻声说:「也许…他只是害羞吧。或者有什么别的烦心事。」
「真的吗?」欣瑜的眼睛亮了一下。
「嗯。」我点头,声音很低,「男生…有时候不太会表达。」
这是我从无数次旁观中总结出来的「标准答案」。它不一定对,但它安全,不会出错。
小琪笑了:「李天朗,你真温柔。要是我喜欢的人也能像你这样就好了。」
我没有回应,只是继续画。但我能感觉到她们看我的眼神——那种带着信任和依赖的眼神。
「对了,李天朗,」婷婷突然想起什么,「週末我们要去唱歌,你要不要一起来?」
我的手微微一顿。去那意味着吵闹的音乐,拥挤的空间,还有无数双注视的眼睛。那是我最害怕的场景。
「我…」我低头看着画本,声音更轻了,「我週末要画画。」
「又画画呀,」小琪笑着说,「你除了画画还有别的爱好吗?」
她们也没有再勉强,只是说:「那好吧,下次有机会再一起玩。」
她们站起来,准备离开。欣瑜走之前,突然回头说:「李天朗,谢谢你。有时候…跟你聊天,比跟女生聊天还舒服。」
班上的女生们已经完全把我当成了她们最好的「男闺蜜」,一个最安全的,不会对她们產生任何「威胁」的「最佳倾诉对象」。
她们会在下课时围过来,问我各种问题——关于男生的,关于学习的,关于未来的。
而我,就像是一个答题机器,给出一个又一个的「标准答案」。
她们总能从我这里得到她们想要的答案,即使那些答案,连我自己都不相信。
但在我内心深处,当我看着她们三三两两,手挽着手一起去洗手间,在她们笑得很开心,分享着只有女孩才懂的小祕密时,一种遥远的,无法言说的乡愁会将我淹没。
那是我再也回不去的故乡。
有一次,一个平时不常说话的女生,在放学后找到我。她叫小文,是班上最安静的那个。
「李天朗,」她站在我面前,低着头,「我可以…看看你的画吗?」
我愣了一下。大多数人只是喜欢「画画的李天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