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
宋瞿觉得自己记忆错乱了,那母子俩确实很像。
看人的时候都那么冷,挨打的时候都不吭声。
像那只曾经被自己玩死的兔子。
直到死都没吭一声。
闻冬序也从来都不吭声,小时候被老头栓桌子底下那么久不也没敢告诉他妈,脖子拴着跟狗一样缩在角落,挨打都没地方躲。
那桌底阴影暗,就他一双眼睛亮。像无论如何都不会熄灭的火。
宋瞿看了就厌恶。
路过就踢他一脚。
但怎么已经开春了。天还这么冷?宋瞿抬头看了看天。
脑海里,闻冬序眼底的亮光渐渐幻化成那团刺眼的日光。
明晃晃的,针一样,扎进了他心里。
远处好像有议论声,旁边班主任校长在和穿蓝衣服这俩人交流。
其实自己好像没必要这么豁得出去,只是要报复,要像以前那样出口恶气,怎么,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呢?
偷拍,雇混混散播传单,找黑客盗号,买水军传谣会被判刑吗?会留下案底吗?
都怪闻冬序。
都怪他,他凭什么反抗?就不能像以前那样闭嘴忍着吗!
见到自己现在这样,他一定很得意吧?终于把自己比下去了,以后自己都比不过他了。
宋瞿回头望向教学楼的方向。
只有窗口和走廊里面一道道陌生的视线和陌生的脸,还有那些如同虫潮般窸窸窣窣的议论。
“宋瞿被警察带走了!”展腾云蹦着进了教室,挤到窗边的人堆儿里往外看。
闻冬序被挤醒了,顺着教室里大家的目光一块向外看了一眼。
雾散尽后的阳光太亮,他被晃到眼睛,眼前白了一片,啥都没看清。
“咋了?”闻冬序揉着眼睛回头问沈灼。
“出太阳了。”沈灼随意往窗外扫了一眼,“老师还没来,还能再睡两分钟。”
“老师来叫我。”闻冬序又倒回了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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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清风觉得自己班这俩学生以后都能成大事儿。
流言蜚语吵吵嚷嚷,哪怕被压了下去也免不了会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他俩。
但这俩学生看起来半点没受影响。山崩于面前也面不改色。
他进刚班级的时候,大半个班都挤到窗户边去看外面的热闹,只有这俩流言中心的当事人都坐得稳当。
一个正倒在桌子上睡得人事不省,另一个头也不抬低头写题。
从流言刚出时候他心就揪着,这会看见这俩学生的状态才放下心来。
他甚至都联系好了心理医生,校长那边也沟通好了,要是影响学生正常上课,都能做哪些应对措施。
现在看来也用不上了。
学校风波起得快,但好在当天另一场风波的对冲下,没有再进一步扩散,但也仍然成为全校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沈灼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回头率比平时还高。
“灼哥,要不你这段时间把头发染黑吧。”李倾建议,“你这一脑袋金,人想不看你都难。”
“我倒是习惯了。”沈灼扒拉扒拉头发。
“你觉得就凭灼哥这长相,就算头发染黑了,回头率能低多少?”张远塞了一口米饭,嘟嘟囔囔道。
“那也比现在强,我感觉那些视线连带着都落我身上了。”李倾不自在地嚼着饭。
他们还是按着之前错峰吃饭的习惯,但还是有不少人都在或明或暗看向他们。
“小序想看我黑发吗?”沈灼看向安静喝汤的闻冬序。
“都、都可以啊。”闻冬序没料到沈灼会直接问自己。
“都可以是想还是不想?”沈灼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