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巴尖了点,眼下有黑眼圈,不明显, 但闻冬序还是一眼就看见了。
“我”闻冬序舔了下干裂的嘴唇,指尖抠着椅缝,沈灼来得太突然,他还完全没想好怎么和沈灼开口。
沉默半晌。
“对不起你还生气吗?”闻冬序小声说。
“不需要道歉。”沈灼抬手揉揉闻冬序后脑勺的头发, 语气温和沉静:“今天不是来听你道歉的。”
两人对视了一会, 只有树叶落下簌簌的声音, 在闻冬序还在考虑着从什么话题切入的时候, 沈灼先开了口。
“你之前那句话我好像今天才懂。”沈灼慢慢回忆着,复述闻冬序的那句话。
“我觉得我们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如果在那个时间段,你这句话是正确的。”沈灼说,“都是我的错。”
闻冬序看向沈灼, 眼神里带着错愕。
他知道沈灼要说什么了,他着急开口,但沈灼捂住了他的嘴。
“你别说话,这次让我说。”沈灼指尖冰凉。
“我确实觉得现在我们的关系不如以前, 比刚认识那会还要陌生,我不能再肆无忌惮做我想做的事,你也瞻前顾后不得不考虑更多,这不是个好兆头。”
“我没——”闻冬序偏开头想说话但又被沈灼捏住了嘴。
“不能什么都要你来承担。”沈灼笑笑,“当时就被你抢先了,这次就让给我吧。”
闻冬序缓慢眨眨眼,眼眶连着鼻梁一块酸胀。
“这个问题的产生不是因为我们谁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对于目前的我们来说,这本就是一个无解的问题。”沈灼语气强撑着平静,说得缓慢。
“错过一次的题我不会再错第二次,但此题无解。”
“那我们就不解。”
“因为马上我们就不得不面临更难解的一个问题。”沈灼捏着闻冬序嘴巴的手始终没敢松,生怕一松手闻冬序把话抢了。
他紧接着说下去,“我在想,如果我们没有这段关系牵扯呢?你不要管我,我也不用考虑你的想法。”
“我不是不喜欢你,也不是不在意你,你当初的暗示我现在才懂。确实不合时宜,多了层感情牵扯对我们影响很大。”
“不要觉得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是因为当初你冲动,你是因为我才变得冲动的,变得不像你自己。从最开始就注定了我们都是要被这层感情影响的。”
“但我不觉得是坏事,因为那层窗户纸早就岌岌可危,也会变成现在的局面。”
“此题无解,既然我们短时间内都无法解决,那不如回到。”沈灼眼睛红了,他慢慢松开手,声音带着强压下的颤抖,“也没必要非现在解决,高考结束再说。”
“这个考试对我们彼此都太重要了,我们先解决掉它,再来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
闻冬序没说话,只是垂着头低低“嗯”了一声,带着鼻音。
再抬起头的时候眼泪划出了眼眶。
他在晚夏灼热的太阳底下,却觉得自己如同置身寒冬。
或许自己从来都没有在刺骨的寒冬里面走出来过。
阳光曾经照耀过在他的身上,但是又自己亲手将它推远。
闻冬序侧过脸不想被沈灼看见,抬手迅速擦掉眼泪,但擦完了发现还有更多的眼泪流出,他徒劳地擦,最后捂住了眼睛。
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掉眼泪。自己平时都不会哭的。
沈灼会不会觉得伤害到自己了,但明明自己和沈灼的想法是一样的。
为什么会因为早知道结局的事情流泪。为什么自己会控制不住。
闻冬序的眼泪差点把沈灼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坚定给摧毁得土崩瓦解。
沈灼认识闻冬序这么久,在闻冬序面前掉很多次眼泪,但从来没见闻冬序哭过。
至少没当自己面掉过眼泪。
被亲人恶意伤害没哭,受伤流血没哭,现在哭了。
因为自己的话哭了。
因为自己哭了。
哪怕他们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看着闻冬序微微颤抖的肩,沈灼手臂抬起又慢慢放下。
沈灼很想很想抱抱他,给他擦擦眼泪,和他说以后我全都听你的,你不要哭你不要流泪不要难过,以后我再也不会和你闹别扭。
但不行。
直到出了门,沈灼才发现手心被自己掐出了血,甚至嘴里都尝到了铁锈味儿。
沈灼深深呼吸,手抖得让他想起来闻冬序第一次看见他晕血那天。
自己当时好像一把牵住了闻冬序的手来着,那会他俩还不熟。
现在看似熟了,但其实更陌生了。
【有难同退】群在经历了接连两周没收到沈灼闻冬序的任何消息后,另外俩人坐不住了。
李倾私聊戳了戳自己发小“出来打会球呗序序葛格。”
闻冬序没回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