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靠在冰冷的墙面上:“加强版的信息素识别容器。”
林溪引记得君特之前曾在辛奈和她面前无意提过——他说旧式识别器误差率太高,导致很多潜在不稳定个体无法被及时筛查。
当时辛奈只是冷淡地回应。
现在想来,那不是无意,是精心铺垫。
“性别转换议案的目标群体有三类。”
林溪引分析道,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第一类,自愿转换者,比如深泽。第二类,医学必要的治疗性转换,比如严重信息素紊乱患者。而第三类——”
她顿了顿,眼神冷下来:
“是社会不稳定因素。攻击性过强的alpha罪犯,发情期失控造成公共事件的oga,这些人不会自愿走进实验室,所以联邦需要理由强制他们进行转换。”
阿德里安明白了:“所以升级识别器……也是为了更精准地捕捉不稳定信号,然后以公共安全为名,强制送他们去治疗。”
“对。”林溪引点头,“一旦议案通过,那些被识别器标记为高危的人,会在一夜之间成为合法实验体。而君特——作为议案的推动者和设备供应商——将同时掌控筛查权和处置权。”
完美的闭环。残忍的生意,但这也成了他们唯一的破绽。
林溪引问道:“阿德里安,这个基地的具体位置,你到底清不清楚?我被押送时全程被蒙着眼。”
阿德里安压低声音,“这里是君悦时代广场的地下三层。地上是君特名下最奢华的购物中心,日均客流量超十五万。”
林溪引的眼睛亮了。
她抬起头,目光穿透禁闭室低矮的天花板,仿佛能看到上方三层钢筋混凝土之外,那个灯火辉煌、人流如织的繁华世界。
“商场里一定有信息素识别器。”她轻声说,像在念诵一个咒语,“而且是君特最新款、最高精度的型号。”
阿德里安瞬间懂了。他的呼吸急促起来:“你是说……如果我们让实验体的信息素泄露到商场——”
“识别器会立刻报警。”林溪引的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商场安保会启动紧急预案,疏散人群,封锁现场。而地下实验室将无所遁形。”
计划疯狂,但逻辑严密。
“可我们怎么让信息素泄露?”阿德里安问,“试验区是多重气密隔离,连通风系统都是独立的。”
林溪引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在禁闭室里游走——斑驳的墙壁,生锈的通风口,天花板上纵横交错的管道。
最后,她的视线定格在头顶正上方。
那里有一个老旧的通风栅栏,铁条已经锈蚀变形,边缘有反复拆卸的痕迹。
“阿德里安,”她轻声问,“我记得你上次说基地的非试验区通风管道,是和商场地下车库连通的?”
“对。因为车库需要排废气,所以有一部分管道共享。但那是非试验区,离核心实验室很远——”
“不远。”林溪引打断他,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着光,“禁闭室所在的这一排房间,在基地地图上标注的是观察隔离区,属于二级防护而非三级密闭。而观察隔离区的通风系统和隔壁的样本预处理室是相连的。”
她想起刚被关进来时,曾听到隔壁传来古怪的嘶嘶声,像气体泄漏。第二天,一个实验员骂骂咧咧地来修通风阀,嘟囔着“又是预处理室的废气回流”。
阿德里安倒抽一口凉气:“预处理室那里存放着待用的实验体腺体提取液,还有高浓度的信息素原液!”
“对。”林溪引笑了,那笑容在苍白的脸上绽开,“如果我们能让预处理室的通风系统故障,让那些高浓度信息素原液挥发,气体就会沿着管道先进入观察隔离区,再通过非试验区管道……”
“最后进入商场地下车库。”阿德里安接上林溪引的话,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然后顺着车库的排风系统,扩散到整个商场。”
这是一个大胆的计划,执行需要精准的时机和胆量。林溪引明白这是一场巨大的豪赌,可是除此之外,她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