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溪引?”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像是许久未曾开启的生锈门轴。
“是。请问您是?”
“邬塞。”他报上名字,目光依旧没有从她脸上移开半分,那视线沉重得几乎有了实质的重量,“邬阳的父亲。”
林溪引心中了然——果然,是来为儿子出头的。她微微垂眼,收敛神色,准备迎接一番关于身份之别、保持距离或注意影响的贵族式训诫。
这都不打紧。
会不会像电视剧里甩给她一大笔钱让她离开邬阳啊?
林溪引已经开始想入非非了。
然而,邬塞接下来的话却说在了在了她全然未设防的地方:“你父亲……”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仿佛吞咽下了某种极其艰涩的东西,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近乎痛苦的确认, “是林时,对吗?”
林溪引猛地抬眼,语调顿时拔高“您认识我父亲?”
第84章
林溪引确实记得邬塞。
在邬骄与阿德里安那场盛大却最终沦为闹剧的订婚宴上,她曾远远瞥见过这位家主——一个在觥筹交错间依然神色肃穆、与周遭浮华格格不入的身影。
后来,当阿德里安即将被他的父亲当作交易筹码、推向另一个令人作呕的婚约时,她戴上纳米面具化身奥普拉,也曾与邬塞有过短暂的碰面。
邬塞与辛奈,同属盘踞于联邦顶端的权贵世家。
一直以来, 有个疑问扎在林溪引心头:她的父亲林时究竟是如何跨越那看似不可逾越的阶级鸿沟, 与辛奈那样的人生出年少时那般深厚的友谊?
辛奈对此讳莫如深,或许眼前这位看似古板严厉的邬塞,会替她解开?
电光石火间,万千思绪已在她脑中掠过。
而邬塞,并未立刻回答她的问题。
他只是缓缓走进办公室, 反手关上门。厚重的木门隔绝了走廊的一切声响,室内只剩下古老的座钟在墙上有节奏地摆动。
他走到窗前,背对着她,望向外面庭园里那些开得正盛的玫瑰——曾经,在辛奈家的庄园里,他们三人最喜欢的就是在红得像凝固的血的玫瑰花丛中打闹,那些玫瑰得刺都被拔掉,躺上去花叶和绿茎一样柔软。
“认识?”邬塞重复这个词,声音苍凉, ”何止认识。我们曾经是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三个人。”
他转过身,自己寻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来,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不那么像高高在上的天龙人,更像一个疲惫的中年人。
“坐吧,孩子。”他说,指了指林溪引背后的桌子,“这是一个很长, 也很旧的故事——关于你父亲,关于辛奈,也关于我的故事”
三十年前的青鸟市,一切都还没有现在这么泾渭分明。
“西卡里家与邬家是世交,我们的家族经历几代联姻,关系盘根错节。”
邬塞的眼神变得遥远,“基本上有权有势的家族都以盛产alpha为荣。 alpha意味着权力、责任、以及枷锁。我们从小就被教育要成为合格的alpha ,要维持家族的荣耀。”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林溪引:“而你父亲林时,是辛奈家管家的儿子,一个beta平民的孩子。按照他当时的身份,他本不该进入我们的世界。”
“但他太聪明了。”
邬塞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聪明到让所有贵族子弟自惭形秽。辛奈的父亲,老西卡里公爵是个开明的人,他破例允许林时和辛奈一起读书,名义上是陪读,实际上是看中了林时的天赋。”
“我们三个人就这样成了朋友。不,不只是朋友——是兄弟。”
窗外的阳光斜射进来,在地毯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邬塞的声音在光晕中缓缓流淌,将林溪引带回那个她从未经历过的年代。
那是他们最好的年华。
三个少年逃课去旧城区的二手书店,不顾长辈的告诫买禁书;深夜溜到学院天台,对着星空发誓要改变这个僵化的世界;在辛奈家的马场里赛马,林时总是赢,因为他比他们更懂得观察风向和地势。

